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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旅:我在大月当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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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此子不取(求收藏、推荐)
    形势,犹如一抹轻纱,瞬间就被扯碎,原本以为的清流崛起,却是寒霜遍野。



    南京的清流,未曾踏上权力之巅,反倒迎来了一群新的清流官,其中包括了他现今的上司,那位礼部尚书王用宾。



    一个个清廉如水的官员,被贴上了娄继胜同党的标签,像落叶般纷纷飘零至南京。



    有的,甚至还未站稳脚跟,便已被剥夺了职务。



    那一刻,康传浩的心中,如明镜般映照出了真相。



    他深刻地认识到,皇帝重用娄继胜,不过是权谋之术,从未真心想让清流主导朝政。



    皇帝所青睐的,依旧是那些阿谀奉承、言听计从的官员,如楚嵩那般。



    楚嵩,无疑是皇帝心头的宠儿,他可以将国家的大仓库存银,悉数转入皇帝的私库。



    每年,从国库调往内库的银两,竟高达百万之巨。



    倘若他们这些清流官员执掌朝政,像胸怀壮志的娄继胜担任首辅,又怎会容忍皇帝如此肆意挥靳国家财政?



    此刻,北疆有俺答侵扰,南境有小日之忧,国内更是流民遍野。



    国家的财政,岂能只供皇帝一人挥靳?



    康传浩深知,若他继续坚守清流之道,恐怕只能在南京礼部终老。



    至少在洪兴皇帝的治下,他难有翻身之日。



    而于广伦和楚嵩能从南京这片泥沼中脱身而出,必定是洞悉了其中的奥秘。



    正当他陷入沉思,不知何去何从之际,南京这潭平静的湖面再次掀起波澜。



    一道圣旨自北而来,命南京礼部主持南方数省的乡试事宜。



    在朝政的权柄之中,除了人事权和财权外,科举的主考权亦是重中之重。



    科举入仕,乃是大月国士子唯一的做官之路。



    而能够主持科举之人,更是获益良多。



    因为那些新科举人或进士,往往会成为其门生,为其所用。



    康传浩被授予光东乡试主考官一职后,原本无人问津的南京礼部右侍郎,突然间变得炙手可热。



    有人为了自家子弟的前程而来,有人则觉得他有重获重用的可能,纷纷前来巴结。



    然而,在这众多访客中,却有一位令他倍感意外的人。准确地说,是一封书信。



    “传浩,莫负皇恩,来日京城小聚!”



    这封书信出自他的同乡楚阁老之手,而送信之人,则是工部尚书右侍郎冉立远。



    这冉立远送来的书信,竟让他深感意味深长。



    说起来,楚嵩对他一直颇为赏识。



    在他初中进士之时,楚嵩便向他抛来了橄榄枝,希望与他结为姻亲。



    只是那时楚嵩虽为吏部尚书,但任职之地却在南京,且已年届五十五岁,官声亦不佳。



    而他康崇基,作为新科一甲进士,入官之地便是北京翰林院,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因此,他当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楚嵩的招揽,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清流的怀抱。



    然而,谁又能想到,仅仅一年后,楚嵩便以贺万寿节之名来到京城。



    因廷议重修宋史,楚嵩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衔主持其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权势日盛。



    尽管楚嵩一直对他颇为赏识,屡次招揽,但他自视甚高,不愿与这种奸臣为伍,一直寄望于朝廷能拨乱反正。



    哪怕后来被外调至南京国子监祭酒,他仍抱持着这份信念。



    然而,现实却对他残酷无情。



    他寄予厚望的吏部尚书娄继胜倒台,让他终于幡然醒悟。



    楚嵩选择此时找他,意图已十分明显。显然是在考察他,希望他能在这次光东乡试中有所“作为”。



    若他能将事情办得漂亮,便有可能被调回京城重用。



    在娄继胜死于狱中、王用宾被贬至南京后,楚嵩在吏部尚书的推举下,让楚党的翟鹏接任。



    然而,在礼部尚书的任用上,他却并未安排自己的人,而是选择了为官刚正的翟山。



    这看似出乎意料的举动,实则暗藏玄机。



    按照楚嵩的一贯做法,他必然会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安排自己的人。



    而康传浩,似乎正是他心中的不二人选。



    “礼部侍郎啊!”康传浩的眼睛缓缓睁开,望着大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他明白,只要自己愿意染黑双手,迎接他的将不再是雷霆之怒,而是雨露之恩。



    然而,他的内心却充满了挣扎。



    他深知,一旦迈出这一步,便意味着背弃了自己坚守二十年的信仰。



    但同时,他也渴望能够真正掌握实权,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贡献。



    四位同考官并不知道主考官心中的复杂情绪,他们正专心致志地审阅着考卷。



    对于那些狗屁不通的考卷,他们毫不留情地予以淘汰;而对于稍微有些通顺的考卷,则会推荐给主考官康传浩。



    副主考官娄树铭更是认真负责,他的审卷标准甚至比其他人还要楚格。



    对于平庸的试卷,他会毫不留情地打落;而对于那些稍微有些出彩的考卷,他会写上一个“取”字,然后递给康传浩。



    审卷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越来越多的考卷送到了康传浩的案前。



    然而,由于心中有事,康传浩审阅考卷的速度并不算快。



    转眼间已是夕阳西下时分。



    “传浩兄,这份考卷颇有文采,还请仔细过目!”娄树铭又递来一份考卷,并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康传浩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紧张情绪,不动声色地接过试卷,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文章写得其实还算不错,处于取与不取之间。



    然而,康传浩却发现了三处古怪的地方:第一篇用了虚词“若夫”,第二篇用了虚词“于休哉”,第三篇则用了“岂不惜哉”。



    这些虚词在文章中并无实际意义,却像是某种暗号一般。



    康传浩自然不是愚蠢之人,他如何不知这些就是所谓的“通关字节”。



    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些考卷上写一个“中”字,锦绣前程便会向他招手。



    然而,他手中的笔却迟迟未能落下。



    一面是他坚守了二十年的信仰和原则,一面是诱人的礼部侍郎之位和实权在握的诱惑。他该如何抉择?



    康传浩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他知道,这是一个关乎他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他必须做出决定,而这个决定将会改变他的一生。



    在这个充满诱惑和挑战的世界里,康传浩是否能够坚守自己的信仰和原则?



    他是否能够抵挡住权力的诱惑,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信念?



    这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揭晓。



    只是他却不知,在他提笔挣扎于那无尽的文字海洋中时,娄树铭的目光正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悄无声息地在他身上徘徊。



    除了他,此次乡试的内帘总监官、广海卫的青虹卫千户尚九,也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尚九,那张棺材脸仿佛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但他的鹰眼却锐利如刀,能够洞察人心。



    当他注意到娄树铭的异样时,那双眼睛便如同猎鹰盯着猎物一般,紧紧锁定了主考官康传浩。



    康传浩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手中的笔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将手中的笔缓缓落向试卷。



    而此刻的娄树铭,嘴角微微上扬,似乎预见了什么,而尚九则是一脸阴沉,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呼!”



    一声轻叹在寂静的审卷堂中响起,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康传浩似乎做出了某种决断,手中的笔终于落在了试卷上。



    而就在这时,一个青虹卫的身影匆匆从外面闯入,差点在门槛处摔了个跟头。



    这一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正在审卷的众考官纷纷抬头望去。



    那个青虹卫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红晕,抬头看到尚九那双冷冽的目光时,更是吓得浑身一颤。



    他急忙拱手禀告道:“千户大人,膳堂那边已经备好了饭菜,请大人们移步聚奎堂用餐,明日再继续阅卷。”



    尚九收回了目光,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对着六位考官沉声道:“天色已暗,诸位大人请移步聚奎堂用餐,明日再继续审卷。”



    康传浩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将笔轻轻搁在桌面上,抬头望向堂下的四位同考官,缓缓地点了点头。



    清点完试卷的数量无误后,众人一同走出了戒慎堂。



    戒慎堂的大门被三把锁紧紧锁住,由康传浩、娄树铭和尚九各执一把钥匙,明日再一同开启。



    这一天下来,众考官已是疲惫不堪,有的腰酸背痛,不停地用手捶着背。



    四位同考官并没有先行离开,而是站在院子门外等着两位上官,一边闲聊着。



    由于这四位考官都是从各地临时抽调过来的,相互间并不熟悉。



    而乡试的题目又涉及到朝廷机密,不宜随意讨论。



    因此,他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这些天在贡院里的见闻。



    “诸位可曾听说那天考场里被毒蛇咬到的考生?”一个同考官突然开口问道。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哦?竟有此事?”康传浩也好奇地凑了过来,“那考生后来如何了?”



    “唉,那考生可真是倒霉透顶了。”



    那个同考官摇头叹息道,“他被毒蛇咬到后,当场就昏死过去。虽然军医及时救治,但毒素已经深入骨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真是可怜啊!”众人纷纷感叹不已。



    “不过话说回来,这贡院里怎么会有毒蛇呢?”



    康传浩皱眉问道,“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谁知道呢?”



    那个同考官耸了耸肩,“但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那考生平时表现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遭到这样的厄运呢?”



    “说不定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惹恼了神灵吧。”



    一个年长的同考官捋着胡须说道,“我们这些读书人,应该时刻谨记‘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道理,不要轻信那些鬼神之说。”



    “话虽如此,但有些事情确实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另一个同考官接口道,“我听说,那天考场里还有一个考生突然发疯,撕毁了试卷,还要撞墙寻死。幸好军士及时拉住了他,才没有酿成悲剧。”



    “哦?竟有此事?”康传浩等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那考生后来如何了?”



    “他被送回了客栈休养。”



    那个同考官说道,“但据说他一直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唉,这些考生都是国之栋梁啊,却遭遇这样的不幸。”康传浩感叹道,“希望他们都能早日康复吧。”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然后各自散去。



    康传浩回到房间后,却久久不能入眠。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天在考场里发生的一切。



    特别是那个被毒蛇咬到的考生和被军士救下的考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经历,那些为了科举而付出的艰辛和努力。



    他深知这些考生们的不易,也明白他们心中的期望和梦想。



    然而,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变数的世界里,谁又能保证自己能够一帆风顺地走到最后呢?



    康传浩长叹一声,翻身下床,点燃了一支蜡烛。



    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来开始写些什么。



    字迹在烛光下跳跃着,仿佛是他内心的挣扎和矛盾在纸上流淌。



    夜深了,整个贡院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只有康传浩的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烛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梦想、信念和命运的故事。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了贡院。康传浩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然后来到了审卷堂。



    他发现其他考官们也已经到齐了,大家正忙碌地审阅着试卷。



    康传浩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始审阅起面前的试卷来。



    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着,时而点头称赞,时而皱眉沉思。



    就在这时,一个青虹卫匆匆走了进来,向尚九禀告道:“千户大人,属下已经查清了那个被毒蛇咬到的考生的身份。”



    尚九闻言抬起头来,目光中闪烁着寒光:“说!”



    “那个考生名叫张远,是本地的一个书生。”



    青虹卫说道,“据我们调查,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或仇家。而且,在考场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没有异常?”尚九皱眉道,“那他是怎么被毒蛇咬到的?”



    “这个……属下也不太清楚。”青虹卫低头道,“但属下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人故意害他。”



    “哼!”尚九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



    说完,他转头看向康传浩等人,沉声道:“诸位大人,关于张远的事情就到这里为止吧。我们还是继续审卷吧。”



    康传浩等人点了点头,继续投入到审卷的工作中。



    然而,他们的心中却都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们知道,这个贡院里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危险。



    而这些秘密和危险,或许正与他们这些考官和考生们的命运息息相关……



    这一声惊呼,犹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引得众考官的目光纷纷汇聚。



    那位同考官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向众人拱手致歉,然而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却如烈火般难以掩饰。



    坐在他旁边的同考官亦是心痒难耐,情不自禁地探出头去,瞥了一眼试卷上的文章。他仅仅看到其中一个破题,便情不自禁地连声称赞,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



    最年长的那位同考官则显得更加沉稳,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推荐的理由,对这份试卷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他深知,被同考官如此高荐的试卷,往往都是出类拔萃之作。



    副主考官娄树铭心中充满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文章能让这位同考官如此失态?



    当他终于有机会一睹这三篇锦绣文章时,脸上不禁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激动地朝康传浩说道:“传浩兄,解元在此矣!”



    此言一出,堂下的其他三位同考官更是兴趣盎然,纷纷抬起头望向堂上,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份呈给康传浩的试卷上。



    他们知道,这份试卷必定非同一般。



    然而,就在众人对这份试卷赞不绝口时,康传浩却轻轻地抖了抖试卷,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入了落卷之中。



    他沉声道:“此文章虽通顺,但用典混乱,妄论先贤,实乃狂生之作!此子不取!”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康传浩会如此决断。



    而那份原本备受赞誉的试卷,此刻却静静地躺在落卷之中,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