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声音中充满了惊慌与紧张。
“快!快,扶住少爷!”李管家焦急地喊道,带着一群家丁匆匆赶来。
他们手忙脚乱地扶住身体摇摇欲坠的石宗兴,生怕他有个闪失。
有人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那张鲜艳的红纸,匆匆扫了一眼,只见上面斑斑点点,满是血迹。可惜他不识得纸上的字迹,只得将纸递给了李管家。
李管家接过红纸,脸上顿时露出惊异之色。他匆匆瞥了一眼,然后恭敬地将纸转呈给石夫人。
石夫人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抬头望向站在草坝上的刘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恩科:九月初四!”红纸上的字迹虽然已被鲜血染得模糊不清,但石夫人还是认出了这几个字。
纸上的内容大致描述了洪兴皇帝因梦中见到南方白虎化龙的异象,并自南方得获祥瑞“小白龙”,故而决定举行这次恩科选拔。
然而,无论这背后有着怎样的玄妙与神秘,恩科的举办却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带着一种残酷与冷峻。
对于天下广大的生员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仿佛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他们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与学识,博取更高的荣誉与地位。
然而,对于未能获得生员资格的学子们,尤其是石宗兴这位年轻而怀揣梦想的学子,这却是一块遥不可及的美味馅饼,或是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大好事。
“为什么!
为什么?”
石宗兴被众人搀扶着,坐在车厢前,口中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他一直认为上次缺席院试并无大碍,毕竟明年才是真正的大比之年,无论是早一年还是晚一年获得生员资格,似乎并无太大差别。他甚至幻想着与好友刘泽在明年的乡试中一较高下,再创佳绩。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突然决定在今年召开恩科。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他失去了参加这次恩科乡试的资格。
他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童生,无法与那些已经获得生员资格的学子们同台竞技。
那一日的打击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不仅击碎了他的一个赌注,也让他失去了唾手可得的院试案首之位,更让他与这次恩科的机会擦肩而过。
相较于失去赌注和院试案首的遗憾,失去恩科机会的损失无疑更为巨大,让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惋惜与悔恨。
恩科的消息传来,无疑为刘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他极有可能得到圣上的青睐,成为真正的天子门生,这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然而,一念至此,刘泽的心中却涌起了无尽的苦涩。如果命运能够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哪怕是放弃那个看似诱人的赌注,不要那小三元的功名,他也愿意换取这次参试的资格。
可惜,事实已成定局,他错失了人生中最为宝贵的机遇。
相比之下,那个被他视作呆子的刘泽,却仿佛踩了狗屎运一般,顺理成章地享受了恩科带来的好运,能够参加这场举足轻重的乡试。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当他刘泽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童生时,刘泽却已经取得了进士的功名,两人之间的差距将如同云泥之别。
“恩科?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村里的大槐树下,村民们议论纷纷,对于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茫然与不解。
晓晓急匆匆地赶回马车,想要将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大家,但很多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恩科与正科,乃是相辅相成的存在。每三年一度的乡试、会试,是为“正科”,而每逢皇帝即位等大典时,特许附试,则称之为“恩科”。
若正科与恩科合并举行,便称恩正并科。在村民们的疑惑中,有人开始解释这个陌生的概念,大家听后恍然大悟。
原来,刘泽不用等到明年的乡试大比,便能提前参加九月初四的乡试,有机会一举取得举人的功名。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村民们纷纷议论道。
刘泽心中也暗自欣喜,难怪庞知县会特意派人前来通知他。
然而,这个消息也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他以为明年才进行乡试,因此将精力主要放在科考上,并打算物色几间酒楼进行经营。
如今离乡试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中间还隔着一次科考,他恐怕没有时间再去考虑酒楼的事情,必须尽快启程前往广海府参加考试。
尽管如此,刘泽心中明白,这无疑是利远大于弊的好消息。
在与石府这种巨富之家相斗的过程中,功名无疑是他掣肘对方财力的有力武器。因此,他急需提升自己的地位。
虽然小小的秀才身份确实不足以让石府忌惮,但若能取得举人的功名,对方至少会有所收敛。而一旦拿到进士的功名,对方甚至不敢在明面上报复他,说不定还会向他低头示好。
“石兄,你这是怎么了?”
刘泽望着脸色惨白的石宗兴,故作关心地问道。
然后又对石夫人说道:“石夫人,我略懂些医术,要不要我给石兄瞧瞧?”
石夫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她当然知道刘泽的用意,只是她不愿在这个时候与他撕破脸面。
她暗暗地咬了咬牙,吩咐仆人将石宗兴抬进车内,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石兄,你方才说要跟我赌什么来着?怕是不行了呢!皇上开设恩科,我得前去赴考了,你要不要一同前去呢?呃……对了,你上次都没参加院试,真是可惜了!”刘泽装作糊涂的样子,大声地对石宗兴说道。
石宗兴伸手捂住胸口,脸色又是一阵挣扎,仿佛随时都要吐出血来。
石夫人转过身子,狠狠地瞪着刘泽,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她真恨不得将刘泽的嘴撕了,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然而,刘泽却表现得温文尔雅,冲着她拱手朗声道:“石夫人慢走!他日若是高中,必到府前拜访,亲自登门道谢!”
晓晓在一旁吃着糖人儿,看着这一幕不禁笑道:“哎呀!他吐什么血嘛!这次我们又不会敲他脑袋了,他去参加考试便是!”
刘泽扭头望了一眼晓晓,心中不禁苦笑。这丫头还真是会添乱,人家若是真的能参加考试,又怎会被气成这个样子。
石府的人兴师问罪而来,却垂头丧气而归。特别是石宗兴躺在马车上,上气不接下气,至今都无法接受恩科的事实。
恩科,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喜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惆怅。而刘泽,则在这场变革中看到了自己的机遇与挑战。他明白,自己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努力提升自己的地位,才能在与石府的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