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县衙公堂之上,庄严而肃穆。
“咚咚咚!”惊堂鼓连续三通响起,回荡在宽敞的公堂之上。
伴随着鼓声,十二名衙役头戴红黑帽,身穿皂红公服,脚踏白底黑靴,手持水火长棍,身体健硕,神色严肃,他们分成两列,面对面地站在公堂两侧,形成一道威严的屏障。
此时,七品官服的庞知县在师爷的掺扶下,缓缓走上大堂的案前坐下。
他头顶高悬的“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彰显着公堂的公正无私。身后是巨幅屏风,上面绘有江海水牙、旭日东升的图案,寓意着国家的繁荣昌盛。
然而,一声喷嚏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肃穆的气氛,庞知县的气势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堂下左侧,站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石举人。他手持一把画扇,举止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潇洒。他淡淡地望了庞知县一眼,眼中隐隐带着一丝不屑,似乎对这场公审并不以为意。
庞知县拿起案上的惊堂木,猛地往桌面一拍,想要显示出自己的威严。然而,又是一声喷嚏声响起,让他的威严尽失。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然后匆忙对着下面的衙役说道:“升堂……阿啾!”
“威……武……”十二名衙役齐声喊道,但由于他们没有配合好,声音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尽管如此,他们手中的水火棍还是用力地捣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令堂下围观的众人都头皮发麻。
这起案件是一起谋害亲夫的大案,因此吸引了不少无所事事的民众前来围观。其中,还有一些书生的身影,他们或许是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官府的审案过程。
“带犯人刘小萍!”庞知县一声令下,堂下顿时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小萍被押了上来。她是被刘二虎亲自押送的,虽然年仅十三岁,但眉清目秀,算得上是一个美人胚子。在人群中,她看到了阿婆,眼睛忍不住又红了,眼泪溢了出来。
看到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儿,许多年轻的书生都不由得心生恻隐之心。然而,他们知道这里是公堂之上,只能默默地看着,无法上前安慰。
“传石可为!”庞知县又一声令下,一个傻里傻气的年轻男子被带上了堂来。他的身材和相貌与石举人有几分相似,但总是嘬着手指头,看到谁都露着傻笑。特别是看到小萍时,他傻笑得更欢了。
看到石举人的儿子这副模样,大家都不由得无奈地摇头。这哪里像个会谋害亲夫的凶手啊?简直就是个傻子!
“犯人刘小萍,那日发生何事,赶快从实招来!”庞知县拍响一声惊堂木,面对着少女小萍。这时,他倒是端起了几分官老爷的气势。
小萍忍着泪,将那晚的事情娓娓道来。她原本是石府的丫环,但被主母送予石可为做侍妾。她心有不从,所以在洞房当晚奋起反抗,并用剪刀刺伤了石可为后趁夜而逃。
庞知县听到这里,眉头紧锁。他接过师爷递过来的卷宗,对照着小萍的口供,发现事情跟先前传言没有什么出入。但是,石举人却不肯善罢甘休,他阴沉着脸质问道:“那晚你可曾突生歹意,要取你夫君性命?”
小萍咬了咬牙,缄口否认:“民女没有!”她知道自己不能承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石举人却不依不饶,他冷笑一声,质问道:“呵呵……那他处不刺,何故刺于吾儿胸口处?”
小萍又咬了咬牙,解释道:“那晚熄了灯,所以民女是在慌乱中胡乱刺出,并非有意刺向他胸口!”她坚持称自己并非有意而为,但石举人却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你撒谎!”石举人突然一声暴喝,怒目望着她说道:“那晚你分明是要谋害吾儿,现在公堂之上,竟然还敢抵赖,莫是想要大刑伺候!”
接到石举人的眼神示意,庞知县一拍惊堂木,亦是附和地说道:“刘小萍,你休得抵赖,不然本官要对你动刑了!”
听到要用刑,小萍顿时吓得抖如筛糠。她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哪里受得了酷刑的折磨?
虽然她知道唯一的生机就是咬着不承认是有意刺于石可为的胸前,但若真的动刑,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何况她那晚仿佛妖魔附了身,当时恨意难消,确有将石可为置于死地的冲动。
“大人,那就给她用刑吧!”石举人冷冷地打量着跪着的小萍,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庞知县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皱着眉头问道:“不知当用什么具刑?”
“拶刑!”石举人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
拶刑是一种对女犯惯用的酷刑,其实就是夹犯人手指的刑罚。用拶子套入手指,再用力紧收,而若手指弄残,可能会致使手巧的妇人丧失谋生手段。这种刑罚极其残忍,足以让任何一个女犯人闻风丧胆。
然而,就在即将动刑之际,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突然从堂下传来:“我怎么在门外就听到石举人要动刑的话,石举人莫非补了缺,成了本县县丞?”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无疑给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惊雷般的震撼。
尤其是石举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一直以来都对外声称“非进士不为官”,并且自视甚高,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然而,此刻却有一个年轻人公然在公堂之上挑衅他的权威,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刘泽带着一大帮子书生出现在公堂之上,他们昂首挺胸,丝毫不惧石举人的威势。当刘泽与石举人那犀利的眼神相触时,他毫不退缩,反而迎了上去。
刘泽的相貌虽然不算英俊,但气质儒雅,眼神坚定,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见过老父母!”刘泽走上大堂,朝着庞知县拱了拱手道。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既不显得过于恭顺,也不显得傲慢无礼。
“小三元郎客气了!”庞知县看到刘泽上来,亦是温和地笑道。
他对于刘泽的印象一直不错,认为他年少有为,将来必定能够有一番作为。
石举人诧异地望了庞知县一眼,却不明白这昏官为何跟刘泽这般亲近。他皱着眉头,冲着刘泽不屑地道:“一个小小秀才也敢上公堂旁听!”。。。
刘泽微微一笑,毫不示弱地回应道:“石举人竟然都可以在公堂上审案了,我这个小三元郎来听听又如何?”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自信与从容,仿佛在与石举人进行一场精神上的较量。
庞知县见状,急忙笑着做了和事佬,对着二位说道:“二位大才能来协助本官,本官是欢迎之极,还请莫要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