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盏茶功夫时间,孔庆昌整个人的面容从三十四岁。
变成六七十岁的模样,这个过程张奉都是皱着眉头观看。
等到停止变化的时候,孔庆昌使劲抬起枯瘦的脑袋,发出沙哑声音恳求道:
“张...张大人,本官最后请求你,放过我的家人,这件事情,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还请大人放她们一条生路啊!”
面如死灰的眼神带有最后一丝希翼,仿佛要是对方不答应,他就死不瞑目。
对此张奉则是满脸漠然,起身走到对方身旁。
将长刀高高举在对方的脖子上空位置。
“你活得太痛苦了,让我来送你一程吧,至于你的家人...
是死是活,由不得我说了算,我只是一个打更人,审判他们的事情,会有拔魔司的人亲自做出决定。”
孔庆昌浑身惊悚,疯狂摇头拒绝。
“不!不!
我害死拔魔司的人,他们若是知道,定然会斩杀我全家!张大人,你不能这样,她们是无辜的!”
张奉此刻笑了,是真是笑。
“无辜?难道被你害死的白水村村民就不无辜了?
因为你的蛊惑,外出斩妖的吕方等人就不无辜了?
还有红圩镇的百姓,若是我没发现,他们将会被献祭给什么君王,难道他们就不无辜了?”
接连质问的话说出口,张奉顺便内心的不快也宣泄出去。
迎面而来的反问让孔庆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便是字字诛心!
低着头,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下场,他枯瘦的身体隐藏在棕色官服下瑟瑟发抖。
看着对方这一副模样,张奉举起淡青色长刀迅速砍下。
噗嗤一声。
县令的头颅离开身体,在硕大内堂翻滚几圈。
本以为尸体会喷涌出大量鲜血,没成想这家伙体内的气血少的不像正常人。
本应是殷红的血液在对方身上居然有些泛黑。
张奉面色平静,杀掉一个县令就跟杀掉一个犯人一样,在他内心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先前他就有想过,如果孔庆昌是为了自己的官位,而要求跟马捕头联合在一起不进行上报。
这算是情有可原,毕竟能在担任官职期间,保持清正廉洁的人是少数。
隐瞒不报是一件罪过。
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牺牲他人无辜性命。
白水村的惨案景象历历在目,孩童成为妖兽口中的美味粮食。
成年男女的尸体被残忍肢解。
这仅仅是因为想要吸引吕方等人布置下的陷阱就随意让数百人惨遭这样的下场。
不仅如此,对方更是要献祭整个县城。
联合魔道宗门与妖兽将目标放在拔魔使身上,是一件死罪。
坑害百姓,没把自己手底下的村民当人而献祭给妖魔,更是一件死罪!
知错不改,还妄想背弃人族,投靠妖魔,种种罪状,无论哪一条,张奉都不可能放过对方。
因为叛徒远远比敌人更可怕。
出现人奸要是不杀,这才是真正愧对因人奸而亡百姓的行为。
张奉看了一眼魄气点,杀掉孔庆昌后只是增加一个点。
他就知道孔庆昌并没有因为螟罗门而获得什么实力。
先前对方能维持正常人的模样,想来也只是一些邪门歪道。
随着他斩杀孔庆昌,张奉直接离开内堂,走到外边去。
衙内已经汇聚了很多衙役,各班房的主事全部都在这里等待。
当看见张奉那修长身影单独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担忧。
害怕因为县令勾结妖魔的事情,而牵连到他们身上。
“张,张大人,不知那个人奸现在如何了?”
打破沉默,第一个开口讲话的人是赵钱孙。
身为刑房主事,他是县衙里面,为数不多跟张奉接触较为频繁的人。
当初张奉第一次来到红圩县的时候,就明白告诉他们。
牢狱里面出现什么硬骨头,第一时间跟他说。
所以每次张奉杀人,背后处理人里面的也有他一份。
张奉巡视众人,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人奸已经被我按照大燕律法,就地斩首。”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议论起来。
“安静!”
一道长音很快覆盖所有人的细语,目光凝聚在张奉身上。
“人奸已死,但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人奸勾结妖魔他们谋划的是整个红圩县。
如今真相如何尚未可知,即日起,由我来替代县令一职,直到妖祸解除。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无必要事情,不准离开县城。
我已经发出信息,最迟两日,南岳郡便会派人前来支援,届时,必然能将妖祸彻底解除!”
“我们都听张大人的,共同抵御妖魔!”
“不错!抵御妖魔!”
人群里面,不少人开始附和,现在整个红圩县,除了张奉的职务最高。
根本就没其他人能担任县令。
等到人群遣散之后,马捕头胆战心惊的主动去寻找张奉。
书房内,张奉独自一人书写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等到他停笔之后,马捕头双膝跪地磕头,恳求降下罪责:
“张大人,属下听信人奸谗言,没有按照你的命令去办事,还请张大人责罚。”
说完话之后,马捕头好像苍老十岁,整个人都有气无力。
脑海里回想自己家中妻女,泪眼婆娑,咬咬牙再次开口。
“只是属下恳请张大人不要牵连我的家人,我的女儿...她才两岁,刚刚会喊爹娘。”
马捕头用带有哭腔的语气说出最后这句话,整个人便闭上眼睛,等待斩首刀刃。
嗒。
落笔声跟张奉的声音一同传来。
“行了,起来吧,那天孔庆昌跟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之所以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再有跟想要妖邪投诚的人接触,必须要站在人族一列。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的家人。
你也不希望,让你的女儿将来知道自己父亲屈服于妖魔吧。”
声音不大,只是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击在这个已为人父的捕头心中。
他猛地抬头,眼角泪水流出划过脸上的褶皱纹路,声音颤巍询问道:
“张大人,那下属是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