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的声音让周围空气温度都下降几分。
衙门内外有部分观望的人觉察事情不对劲,都赶紧带着孩子回家,紧闭门窗。
孔庆昌的脸色很是难看,隐藏在官袍下的手虚汗不停往外冒:
“张大人,您昨日不是前往南岳郡汇报消息去了吗,怎么如今又回来了?”
张奉往前走两步,腰间长刀悄然拔出,满是碎裂痕迹的裂纹遍布刀身。
有一层淡淡青色真气缠绕,才没有让这柄刀彻底破碎。
注视孔庆昌,张奉淡漠开口:
“怎么又回来了?孔县令这是明知故问啊,我怎会这副模样,自然是托你的福。
我也不多说废话,你勾结妖邪,将我的行踪告知洪山上的猕猴妖。
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如实交代,还是我用另一种方式让你说。”
话音落下,一阵强大气场从张奉身上激荡出去。
地上尘埃形成层层波浪模样拍打在孔庆昌身上。
对方的衣袍不停作响,冷汗是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站立对面,孔庆昌很想要呼唤衙门下的捕快或者武夫上前阻拦。
可他回想昨晚衣袍人信誓旦旦的说派出通脉境界的妖兽去截杀。
还是三只通脉境界的妖兽,如今对方浑身鲜血的回来。
谁胜谁负,自然无需猜测。
虽然他只是县令,且年老体衰,没有亲自进行过修炼。
但多年见识也足以让他明白通脉境的强大。
这可是能担任拔魔司校尉职务的境界呀!
孔庆昌脸色浮现绝望。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张大人,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
那么请问,如果我交代一切,是不是可以留下一条性命。”
长叹一口气,孔庆昌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十分沙哑。
眼神之中带有希望的询问道。
然而张奉并未给出准确答案,而是平静地发出命令:
“马捕头,你过来。”
乌泱泱人群中,使劲躲藏在众人身后的马捕头听到这声音。
脸色闪过一丝绝望。
最后深吸一口气,从人群缝隙里面钻了出来。
走到张奉一丈外,躬身作揖请示。
“张大人,有何吩咐。”
闻言,张奉微微斜视,下达疏散人群,紧闭衙门大门的命令。
“做好这些,老实在衙门内等着,你明白吗。”
声音不大,但却能深入人心,使得马捕头忍不住揪了一下。
能当捕头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话里有话。
“属下明白,属下会一刻不离的守在衙门,等待大人责罚。”
背过身去,马捕头当即大喝道:
“所有衙门捕快!疏散人群,百姓都回家待着,没有任何命令,不准外出!”
面对这样的命令,没有任何人敢忤逆。
因为他们知道,红圩县要出大事了!
除此之外,马捕头还派人包围孔庆昌除了县衙之外的一处府邸。
谁想要逃跑,皆被武力镇压。
......
衙内。
平日应该会有内部人员到处走动的地方此刻却安静的出奇。
内堂,张奉坐在一张椅子上。
整整一天时间,这是他最舒服的时刻。
相比于他,面前几米之外的孔庆昌就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你什么时候跟妖邪合作。”
面对质问,本以为自己会吓尿的孔庆昌此刻却显得尤为平静:
“数月前,拔魔司吕方到来之后不久,便有人主动找我,他提出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能治愈我身上的家传绝症,而我要做的,就是让吕方跟他手下的甲级拔魔使离开县城,到外边去进行斩妖行动。”
闻听此言,张奉脸色逐渐沉:
“如此说来,白水村上下几百口人,是你们诱惑吕方出去的代价。
无缘无故,为何要杀掉吕方,难道你不清楚他的身份是拔魔司的小旗。”
孔庆昌深吸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询问道:
“敢问张大人,如果我把一切都如实交代,试问能不能让我家人免遭责罚。”
沉默一下,张奉握住刀柄道:
“这就要看你给的情报值不值得。”
眼看还有商量的余地,孔庆昌脸上有些激动。
“好!既然张大人这么说,那我就都告诉你。
我本身患有绝症,想必张大人你是知道的,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年,我恐怕就要死了。
数月前的一个晚上,我正准备熄灯离开书房,没想到书房里面出现一个身穿长袍,不漏面容的人。
对方声称是【螟罗门】的使者,能治愈我身上的绝症,经过交流后得知。
他们的君王身负重伤,需要大量的鲜血魂魄进行恢复。”
说到这里,孔庆昌脸上的犹豫狰狞逐渐浮现。
好似他不会接受诱惑一样,可接着往下讲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变得坦然。
“最初我是没答应的,可后来他们跟我说,如果不用百姓的性命,也可以用实力强的武夫。
当时县内,除了一些军伍跟捕快之外,实力强的就只有拔魔司的吕方跟他的下属,还有身为打更人的张大人您...”
“刚才你说的螟罗门使者,他是谁。”
简单交流,张奉就从中得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这么一个宗门好像他从未听说过。
只是很可惜,孔庆昌接下来的回答让他有些失望。
他思索片刻,回忆自己跟衣袍男子接触的过程道: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从始至终都是他安排,我则是听从他的命令,以此换取谈好的条件。
至于螟罗门,我就更加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螟罗门里面有一尊君王需要恢复。
为了能尽快恢复,他们打算拉拢洪山老猿跟寒潭老八。
以此施展阵法,将整个红圩县全部都献祭掉。”
当献祭二字说出口的时候,张奉不由得皱紧眉头。
“他们何时动手,要献祭多少人?”
没有多想,孔庆昌脱口而出回答道:
“具体何时动手我也不知道,至于献祭多少人...”
停顿片刻,孔庆昌抬头,不知何时,他的脸庞变得枯槁,眼睛凹陷,眼眸癫狂之意占据全部。
“要献祭整个红圩县数万人!”
话音至此,张奉大概已经明白前因后果。
他冷眼看着孔庆昌坦然自若的模样说道:
“所以,你为了自己的性命,选择牺牲白水村的百姓,还有吕方跟他的十个甲级拔魔使的性命。
现在,还要为了谋取私利而配合魔道宗门进行献祭。
孔庆昌,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身上穿的这一身衣服,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可是红圩县的父母官。
这般行事,你当真下得去手。”
短短几句话,犹如利剑一样剥开孔庆昌的心一般。
什么坦然瞬间荡然无存,凹陷的眼内只剩下痴狂。
“你懂什么!
我不到五十,身体却如同那风中残烛的老人一般,再过不久,就要死了,变成一捧黄土!
我年少成名,是不可多得的书生才子,却因为身患疾病导致无人提携。
数十年!我当了这么长的县令,庇佑多少人,帮了多少人!。
如今只是为了活命,我有什么错!”
此时,张奉脸色犹如万年冰窖一样冰冷,杀意弥漫,裂纹长刀不知何时悄然拔出。
“真是可笑,你是怎么有脸面跟我提留你一条命这种条件的?
你为了活命,主动跟魔道妖道进行谋和,狼狈为奸,迫害无辜百姓!
若是刚才外边还信任你的百姓跟捕快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县令心中跟妖魔交换筹码的物品。
你说他们会怎样?
问问自己的内心,就你这样的行为,你配活着吗!”
每一句话都狠狠刺入孔庆昌的内心,此刻的他,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只剩下惨白。
甚至不知为何,身上皮肤开始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