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卫朝的公主,是我父皇七个子女中唯一的女儿,父兄们都对我宠溺至极,这天下但凡有的,只要我想,就没有得不到的。
比如男人,我父皇说举朝上下,文臣武功,无论我看中谁了,都可招来作驸马。我说要是对方有家室了怎么办,父皇说无妨,让他休了便是。
定北侯高郢在与北胡的战斗中七战七捷,打的北胡再不敢轻易南窥,深受父皇器重,年纪轻轻就封侯拜将,是满朝文武争相拉拢的重臣。
定北侯建这不世武功时,年不过三十,玉树临风,又有文臣之姿,是所有皇城仕女都倾慕的对象。可惜他已有家室,并育有一儿一女,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对他的爱慕,对于那些普通百姓亦或官宦家的女子而言,哪怕只是给他作个侧室,也是愿意的。
我不一样,我是公主,是父皇唯一的女儿,只要我想,我可以独占他,让他休了原配,入赘皇家当我的驸马。
但太傅教我读书时讲过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他对我没有一点意思,让父皇强行下诏把他招进来我也是不痛快的,所以我得探一探他的想法。
定远侯和二皇兄走的比较近,据说两人年少时曾在同一个兵营里当兵锻炼过,是生死之交。我去二皇兄宫里走动时,偶尔也会见到他,不过他对我都是敬重有加,从没有任何越矩的地方。
“公主,定远侯比您大十岁,您第一次见他时不过十岁,他估计一直把您当妹妹一样看待,怎么会对您有非分之想呢?”我的侍女小圆嘴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说。
我把小圆手上的点心抢走:“就你懂,我现在不已经二十岁了么,皇家之主,天生丽质,天底下哪个男人会不对我心动,听父皇说北胡大单于还想向我求亲呢。”
“啊”,小圆惊讶到:“公主要嫁给北胡子吗?”
“当然不会,傻丫头,父皇怎么舍得把我嫁到那种蛮夷之地,有定远侯在,北胡是不敢有非分之想的。”
我在二皇兄宴会上单独召见了定远侯,小圆领着他进来时我心扑通扑通乱跳,他卸下戎装不过白衣书生一个,很难把他与那个嗜血战场的杀神联系起来。他眼神温柔的向我请安问好,小圆说的没错,那眼神就和皇兄看我的眼神一样,不过是哥哥对妹妹的宠爱。
我顿时有些泄气,原本想对他说的话也一时乱了思路,只是喏喏的问道:“定远侯近来安好?”
“托陛下和公主福,一切都好。”
哦哦,他都挺好,于是我又没脑的问:“嫂嫂在家也可好?”
“托陛下和公主福,贱内和犬子也都很好。”
“定远侯最近还要再去攻打北胡吗?”
“目前边关暂未见狼烟,不过胡虏狡猾,说不定什么时候又犯边了。”
……
再问点什么呢,我脑子一时有些停滞,呆呆地看着定远侯那英俊的脸,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滚烫滚烫地。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圆对我的表现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拉扯嗓子大声对定远侯说道:“定远侯高郢,公主殿下喜欢你,想让你当她驸马,你愿不愿意?”
小圆刚说完这话二皇兄推开门进来了,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们。我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定远侯虽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我拱礼道:“承蒙公主厚爱,但臣已有家室,夫妻恩爱和睦;公主千金之躯,皇室贵胄,非臣所敢攀附。”说罢趁我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头也不回的溜了出去。
想不到我堂堂公主殿下竟然被人拒绝了,拒绝了……
我又气又羞,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二皇兄赶紧过来安慰我,边安慰边对着门外定远侯逃出去的背影骂到:“一介匹夫,愚蠢,不知好歹的玩意儿,脑子被驴踢了!”
“皇妹别哭,待皇兄杀将他家去,逼把他原配休了,让父皇降旨娶你!”
“强扭的瓜不甜,他既心不在我,我又何必强求。”
“说的也对,没事皇妹,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天下英雄,比这家伙长得帅的、武功高的、又有文采的多了去了,皇兄给你多物色几个。”
我擦了擦眼泪,问皇兄:“真的还有比他帅比他武功高比他有文采的男人吗?”
皇兄点点头:“当然。”
“那你说一个,还有谁?”
“就比如说那谁……嗯……那谁……”
“那谁呀?”
“就那谁嘛!”
“谁呀?!你看你也说不出来吧,哼,呜呜呜……”
作为堂堂公主被人拒绝了,这事儿传出去可是要被皇城外那些普通女人笑话死了。
我告诫皇兄:“要是这事儿传出去我定要跟你断绝兄妹关系。”
“放心,皇兄肯定不说。”
“父皇那儿也不能说。”
“指定不能说。”
虽然被定远侯当面拒绝了,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他的好感,一个对国精忠、对家负责的男人,绝对是好男人无疑,所以我对他的倾慕之情反而又深了一分。
我从二皇兄府邸出来准备回去时,小圆眼尖,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她拉了拉我衣袖,指着街角一处说道:“公主,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街角马车里一个人正半掀开帘子,鬼鬼祟祟盯着二皇兄府邸门口。
“走,过去看看。”我对小圆说。
我们从街道另一头绕过去,悄悄走近马车,小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薅住窥探之人的胳膊,一把讲他从马车内拉出来,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地上传来一声嚎叫,“何人敢如此无礼,知道我是谁吗?”
他抬起头,正好和我四目相对,我定睛一看:“咦,这不是太子门下魏见忠魏主事嘛?”
太子宫里我也是常去的,他宫里好吃的好玩儿的是几个皇兄里最多的,而且对我也向来不吝啬。不过太子和二皇兄两人关系不好,朝堂上以他俩为首分为两派,经常斗来斗去。父皇也懒得制止,似乎更愿意看他们斗争。
我问父皇为什么,父皇说帝王家的子孙,长在深宫,没点手段狠劲儿,将来怎么管的了天下,让他们斗一斗,相互磨砺磨砺,也是好的。
魏主事抬头看清是我,慌忙行礼:“原来是公主殿下,微臣失礼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问他。
“呃,嗯,这个,微臣……”魏主事似乎面露难色。
小圆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又给他差点拍趴地上去:“公主问你话呢,你嗯嗯啊啊啥呀,磨磨唧唧。”
魏主事只得赔笑道:“回公主殿下,微臣听说今日二皇子大宴宾客,所以过来看看。”
“是太子让你来的吧?”我说。
“非也非也,是微臣自己比较好奇,跟太子殿下无关。”
我白了他一眼:“你爱看就看吧,躲得隐蔽一点,我都能发现你,二皇兄会发现不了?”
我常常觉得整个朝堂就是个草台班子,太子和二皇兄两人斗来斗去,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要么今天你举报我的人贪污受贿了,要么明天我举报你的人欺压百姓了,或者许以高官厚禄相互从对方阵营里挖墙脚,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骚操作,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斗得热火朝天,父皇也乐见于此。
这个草台班子里头,我还是比较喜欢定远侯高郢,虽说和二皇兄走的比较近,但他在朝堂上从来不议论是非,对于文官之间的撕扯,他总是以自己一介武将莽夫不懂为由保持沉默。
但这更加让太子不放心,在他看来,越是沉默越意味着这个人的可怕,毕竟咬人的狗从来不叫。太子试着去拉拢他但没成功,在朝堂上攻击他吧,他行事持正,没有什么可检举的地方。总之很是令太子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