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啥也没搞清楚,但他知道,他收获了很多。
身后的宫门已经越来越远了,他觉着眼前仍能看到那雏菊花海中的少女。
索朗老爷子和曲珍在那一眼看见神山的地方坐着,显然已经完成了祈福。
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身影,顾北笙忽地发现。
或许困住她的永远不是这冰冷的土地,而是这土地上温暖的人们吧……
“兄!”看着顾北笙走过来,曲珍激动的招手。
“娃儿,你来啦。”索朗老爷子的脸上总泛着那淳朴的笑容。
“索朗爷爷,你们祈福完了吗。”顾北笙自然而然的走上前去,揉了揉小丫头的头。
“嗯,娃儿你也祈福一下吧,神山会祝福你的。”索朗爷爷说着,
“那我该怎么做呢,索朗爷爷。”
顾北笙想着若世间真有神明,那让他听听自己的所想也不错。
“哈哈,祈福没有定式,娃儿,心诚则灵。”索朗爷爷笑着说。
“嗯。”
顾北笙缓步走上前去,低着头,心中默默的念到。
“那深居行宫的神明呀,我自身无一物,那就保佑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吧。”
……
板车摇摇晃晃,载着三人又出发了,只看着神宫渐渐的远了。
“曲珍~你把人家神宫的瓦罐打碎了?”车上,顾北笙看着仰躺在自己身边数着云朵的小丫头揶揄到。
“啊!神女姐姐连这个都告诉你啦?”激动的声音传来。
顾北笙只看到这个小丫头忽地蹦了起来,大眼睛直盯着他,脸色涨的有些泛红。
“我就只是好奇吗,就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打碎了供奉的瓦罐,阿米他们都已经说过我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小手表达着激动。
“兄,你是不知道,神女姐姐那脸当场就结冰啦,我都不敢道歉了,所以神女姐姐怎么说呀。”她凑近着顾北笙说到。
“哈哈,你的神女姐姐刚才跟我说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不过下次去要被打屁股啦。”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小丫头,顾北笙忍不住的逗她。
“啊?还要被打屁股呀。”小小的脸上充满着惊愕。
“哈哈。”
就连前面的索朗老爷子都被逗笑了。
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在太阳偏西的时候,顾北笙他们还是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村子里。
在这片名叫普拉达错的土地上,所见的只有那寸草不生的荒野冻土,顾北笙很难把它与书签上看到的诗情画意相连接。
旺姆大婶又在门口张望了,远远的就能看到她那臃肿的身体。
凑近了些,就能听到她独具一格的嗓音。
“娃儿,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还未下车,旺姆大婶就凑了上来,对着顾北笙一顿检查。
“旺姆奶奶,已经好彻底了。”说完,顾北笙还跳了跳表示自己好利索了。
“那就好,神女大人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福星呀。”说着,旺姆大婶还朝着神山的方向拜了拜。
今天的餐桌上多了一个人,那是从没出现的曲珍丫头的哥哥秀吉,那是一个强壮的青年,有着朴素的着装与健康的肤色。
从没见过面的两人竟意外的聊得来,顾北笙了解到,作为被选为拉措大节的神眷者,明天他将带领村子中的青壮年攀登上神山,带着贡品祈福来年的风调雨顺。
攀登上神山,只有带着最顽强的意志,才是献给神明最诚挚的献礼。
传说登顶神山的神眷者便能得到神的赐福。
这个淳朴的青年继承了索朗老爷子,总挂着憨厚的笑容。
……
夕阳照着天边的红霞,临近着黄昏的村子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
索朗老爷子翻过了门前的土坡,正独自站在那儿盯着天边发呆,夕阳照在他的脸上,那黝黑的脸庞此刻显露出一丝愁容。
“暴风雪就要来临了……”
他低声呢喃着。
那天边卷曲着的云层告诉着这位一辈子生活在野原的老者,老道的经验就是预测。
“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希望不要赶在明天到来。”索朗老爷子叹着气。
今年的天气总是变化莫测,给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们带来了无尽的苦难,所以,这一次的拉错大节尤为重要。
“索朗老爷子,您在这儿呀。”顾北笙走到他的身边,抬眼望去,就看见那在群山之中熠熠生辉的神山。
“娃儿,你之后怎么打算呢。”索朗老爷子转头看着顾北笙。
“……”
沉吟了片刻,顾北笙才答道。
“我不太知道,或者走出这片土地去看看?”他望着那连片的群山说着,语气中带着忧愁。
那群山接着群山,顾北笙感觉它们连接到了天的尽头,这片土地似乎从来没被征服过,他真的能走的出去吗?
“娃儿,若是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安排,不妨留下来吧,这里同样温暖。”
索朗老爷子转过身去,看着那村子,顾北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看到那零星的房屋和那村里充满热情的人们。
他又想到了,难怪总会有人愿意将热血洒在土地之上,这一刻,他理解了卓玛……
“我想,也许会的。”
他笑着说。
身后的吵闹打破了现有的宁静,只见着曲珍慌慌张张的跑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阿米,赞吉老爷家的人又来了,他们还打了兄。”曲珍说着,那留着泪的小脸气喘呼呼的。
“什么!他们又来了?”听到这个消息,索朗老爷子的脸上闪现愤怒,他急匆匆的便朝着家跑去。
顾北笙从未见索朗老爷子这么惊慌过,当即也跟了上去。
旺姆大婶家此刻已经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了,那喧哗的人群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争吵,乱成了一锅粥。
“索朗老爷子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吵闹的人群分开了一条道,顾北笙紧跟着索朗老爷子急匆匆的步伐挤了进去。
“停手!你们在做什么!”
老爷子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怒气,在那人群的中央,就见旺姆大婶抱着秀吉蹲在地上。
秀吉那黝黑的脸上此刻鲜血直流,已经神志不清的倒在了旺姆大婶的怀里。
几个壮年手里提着棍棒,面带不悦的将他们围着。
索朗老爷子冲了进去,一下便扑在了旺姆大婶他们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拂在秀吉的脸上,旺姆大婶早已在一旁泣不成声。
“你们干什么!”老爷子怒吼着。
“索朗老头,赞吉老爷说,秀吉他不能作为神眷者去参加拉措大节。”
戏谑的声音传来,开口的是一个脸上爬着一条刀疤的瘦弱中年,身上穿着的袍子比其他人都来得更鲜艳点。
“旁巴,秀吉是被神明选中的神眷者!你想违抗神的旨意吗!”
索朗老爷子猛地一起身,一步便跨到刀疤脸面前,混圆的眼睛怒视着他,手上已捏得青经暴起。
“这……这是赞吉老爷的意思。”
谈到神明,那刀疤中年显然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