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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幻奇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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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乡下剑士
    埃达端着书,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你当然可以杀他,”她懒懒地说,“但请你看看你的脚下。”



    剑士不自觉地低了一下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亚罗波克从上衣内袋里拿出了匕首,身体回转,用力一劈。



    剑士也猛地抬头,手中长剑突刺,力破万钧,快若雷霆!



    两柄武器相交。



    没有一瞬间的滞留和悬念,亚罗波克的匕首断成两截。他借着这股力向后跳了几步,手中还握着断匕首的柄。



    匕首竟然有些幽寒冰凉,带着狂妄的杀意。



    好可怕的剑气。



    “干得好,埃达。”



    “小把戏罢了。”她吐吐舌头,眯起一只眼。



    亚罗波克打量了一下剑士。对方的身影与面庞在昏暗油灯下显得模糊不定,但还是隐约能看出一些特征。



    这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庞白皙,嘴角下弯,眼睛细长,眼球白多黑少,带着一丝漠然的疯癫。



    少年拿着剑,好像那是他身体的延伸,剑随着胳膊自然斜指,一股冰凉的杀气从剑尖释放。



    “虽然问这个问题很蠢,但是,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来杀我。”



    “因为你很强,在酒馆我就注意到了。你很厉害,所以我把你骗到了这里。”



    “然后呢,为什么要杀我?”



    “哪有什么为什么,”少年的眼睛第一次透露出不解,“当然是因为杀掉强者很有意思啊。”



    亚罗波克打了个寒战。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剑士打了个响指,亚罗波克惊讶地看到周围的木板和油灯都消失了,自己身下是一个石碑。



    他摸了摸石碑,冰凉刺骨。



    旅店凭空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身边是夜晚化不开的浓雾,森林密布四周,而亚罗波克身下的石碑在周围比比皆是。



    这是一块坟地。



    剑士笑了笑,“你们中这个幻术其实不奇怪,这是若瑟神殿枢机主教费了十几年心血布就的,就是为了保护墓地不受侵害。”



    “因为长眠于此的人都为神殿做出过不少的贡献……这个术式叫‘永无止境的旅馆’,不解其意的人会被困死在里面,你看看身下的白骨,那就是。”



    “那你为什么要替我们解开它?”



    “那还用问吗……那样就是枢机主教杀人,而不是我杀人了。杀人这东西,无论偷袭还是堂堂正正对决,都要让自己的剑染上鲜血才有意思啊。”



    剑士歪了歪头,又是一副无辜且淡漠的表情。



    埃达从另一座墓碑上跳下,表情严肃地说:“你真是个人渣。”



    “所以,为什么还不战斗呢,”剑士摸了摸自己的剑,手指拂过之处,剑染寒霜,“我呢,是一名乡下剑客,交手过的强者都是异邦人。未满十六岁的乡下人不能进加百列城,所以,还有五天才能把城里那些学院派剑客剁了,我等不及,正好你们来了,练练手。”



    剑士的话很多,但给人一种冷冷淡淡的感觉。但他的话又透着一丝草菅人命的狂意。



    “所以,被我杀掉吧,或者你杀我。”



    他动了。



    脚下的尘土甚至没有一丝波澜,身躯移形换影一般出现在了亚罗波克身前。



    剑刃随即闪现而出,从下向上往咽喉直挑。



    好快!



    “焚炎术。”



    亚罗波克的掌心浮现一柄长刀,这一次的刀刃极薄,而且不稳定地晃动着,彰显着一股毁灭的力量。



    火刀自下而上劈砍,和长剑相抵。金铁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剑士迅速收回,随即又刺出千变万化的剑花。



    他的剑好像柔软的绳子,又好似有生命的毒蛇,从每一个角度毒辣而刁钻地直击要害。亚罗波克仗着刀阔,勉励抵挡。



    叮——



    剑士抓住了一个破绽。



    剑突破了防线,他迅速双手握剑,以开山之势用力向下劈砍。空气爆鸣呜咽,一道旋风自剑下升腾而起。



    这一剑若是斩下,必然将亚罗波克的身体砍为两段!



    但剑士看见亚罗波克诡异地笑了笑。



    然后是一个响指。



    一簇火苗从亚罗波克的手指升腾而起。



    “天炎变。”他嘴唇轻启,淡淡地说。



    火苗突然膨胀,扭曲,张扬。狂乱地挥舞,吞没阴暗,焚烧树木,剑士和他的刀也进入了攻击范围。



    火焰已经不是赤红而是金色,发出耀眼刺目宛如太阳的光辉!



    但亚罗波克算错了。



    剑士根本没有退。他不屑于退,手中长剑还是带着那股能分开大海的力量向下劈砍,毫不在意下一秒就能将他蒸发的烈焰。



    “炎盾。”



    金色的火焰收束收拾起来,刹那之间就在亚罗波克的胸口凝成了一张盾牌。



    盾牌上流动着细密的纹路,厚实凝重,又有种黄铜的质感,古朴大气。



    只是看着那咒印一样的纹路,就能让人目眩神迷,魔力大减。那是留里克家族最古老的符号之一。



    剑劈砍到了这张盾牌上。



    没有想象中的洪吕大钟之声。剑刃泥牛入海,陷在了盾牌里。一道道金色的纹路荡漾开来,涟漪一般。



    那把刚才耀武扬威的剑,此刻已经毫无用处。



    下一步就是松开剑逃跑了吧。



    可剑士没有。



    他依然握着那把剑,表情狰狞嗜血。他狞笑着,手臂上血管毕现,骨头都发出爆鸣声和嘶哑的挣扎声。



    “破!”



    盾牌碎开了。



    金色的火焰四溅,甩在周围的草地与林木上,燃起熊熊大火,炎光冲天。



    而剑士似乎也因为这一击费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喘息着,双手握剑,神色严肃。



    亚罗波克也因为魔力消耗而脸色苍白。



    “你……会死在我手里。”



    剑士右足用力,靴子在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坑洞,手中剑大力劈砍。



    但他讶异地发现,自己的剑似乎是从两道铁栅栏的中间钻过去的。



    还没回过神来,身躯已经因为惯性重重砸在了栅栏上,肋骨生疼。



    几道粗大的铁条从地上升起,以一个鸟笼的形状将剑士围了起来。



    “先生们,”埃达捧着书,“别争了,这次胜利属于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