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昂躺在床上深深嗅了口气,记得利莱颜说过,宿舍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但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气味,非要说特殊气味的话,那大概是上铺男人的沐浴香。
一个体育老师,身上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汗水阳刚味,搞得这么香做什么?
突然想起来,陈香身上也有一股浓郁的香气,莫非利莱颜说的奇怪香气是这个吗?
睡意渐渐袭来….
他是医生,熬过多少大夜,现在才晚上六点,怎么可能会犯困。
陆昂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眼皮越来越沉重,脑中仿佛有千万斤打湿的棉花充斥着他的大脑,一片混沌。
上面男人的香气越发浓重了,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口鼻。
香气,是香气吗
陆昂脑中似有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他的脑髓,他紧紧捂住脑袋,额头青筋暴起。
双目眦裂,血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翻身滚下床,挣扎着走到卫生间门口,门上贴着一面镜子。
他仿佛看见镜子里有个小孩眯着眼睛吱吱吱的笑…
血泪流的更多了,滚啊!
陆昂伸出拳头用力的朝那人砸去,咔嚓…
镜子碎了,小孩消失了,只剩那面破碎的镜子和满头大汗的陆昂。
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推开门,脱下衬衫用水打湿,蒙住自己的口鼻。
随后接了满满一盆水,摇摇晃晃
香气,好浓的香气,香气在那…
用尽最后力气,泼到上铺,水哒哒的顺着床缝留下来,上面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睡得深沉。
香气,香气…
陆昂甩了甩脑袋,用尽最后力气,爬到上铺。
抓住男人的胳膊,一拳打过去,却软绵绵的陷入床榻中,整个身子瘫软无力。
宿舍里漆黑一片,唯有那扇红乌石闪着熠熠星光。
黄昏时分,乌云越发厚重,整座千岛城都笼罩在雾霾下。
落日余晖奋力穿透云层,扶摇山迎来了今日第一束光,
牧羊人呼喊着羊群归家,一切都慢了下来。
而这座学院才刚刚复苏,沉睡已久的保安睁开眼睛,伸着懒腰,开始一天的工作。
上铺的呼噜声渐渐变弱…
叮!
“现在是新纪元129年,9月12日,下午六点整。”
时间戒指发出响声。
王鲤山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有个陌生男人爬上了他的床,甚至用手摸着他的胸,整个人都耷拉在他身上,整张床湿哒哒的,他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变态!
一道凌厉的掌风似劈山破斧而来。
陆昂下意识借着床铺栏杆翻身下床,稳稳落地。
双眼朦胧,睡意正盛….
.嗯?怎么了?陆昂顶着鸡窝头,揉着眼睛。
而他原先躺的地方木屑崩裂,一道裂痕深深凹进。
“你是谁?为什么要爬我的床,摸我的胸?”
王鲤山收回手,闭着眼睛,紧紧抱着自己的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
男人盛怒的声音冲散了陆昂的困意,脑袋慢慢清明起来…
“不,兄弟,你听我解释。”
“我....”
陆昂一下愣住了。
“对啊,我为什么爬你的床?”
“我不记得了,昨天有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婆婆带我来的。”
“我忘记了。”
陆昂捂着自己脑袋,痛楚慢慢涌上,脸色惨白。
“兄弟,你没事吧。”
王鲤山发现这人神色不对,顾不得刚才自己被他非礼的事情,翻身下床,抓着陆昂的胳膊防止他误伤他自己。
“我没事。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陆昂低着头,嘴唇干裂,声音似蚊子般细弱。
“我帮你向廖婆婆要点药,她那什么都有,你等着啊。”
王鲤山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巧,廖婆婆刚好在过道上做卫生,我和她说了你的情况,她说这个药可以缓解疼痛,很管用的。”
“那就多谢了。”
陆昂收下药丸,掩在嘴边,喉结微动。
“怎么样?舒服点了吗?”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
“好多了。”
陆昂看向身侧的王鲤山,刚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王鲤山觉得周围的氛围不对。
“没事。”
陆昂笑着说,手在王鲤山眼前挥了挥。
王鲤山鼻子微微一嗅,耳朵微微一动,瞬间了然于心。
“不用挥手了。”
“你看得见?”
“emm,说看的见也看不见。”
王鲤山摊摊手。
“我的鼻子告诉我,你一天没洗澡了,而且还和两个女人接触过。“
准确来说是一个,陆昂在心里纠正。
他不认为那个又老又小的人可以在完整意义上称之为女人。
“我的耳朵告诉我,你本事不俗,可能不输我。”
“我记得我们没有交过手。”
“是你的速度。速度越快,人在空其中划过的声音就越响,而你躲避我攻击的时候在空中划过的声音是我听的最响的。但落地时的声音却是最小的。”
“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
“皮肤会告诉我触感,味道会告知我面前站的是什么人,我身处什么地方。”
“我的心能告诉面前人的情绪。”
“并不是只有眼睛才能是我的路灯,我还有很多东西。”
陆昂心想,这人眼盲心不盲。
只要热爱,山海皆可平,无处不是风景
“你活的比任何人都要洒脱。”
“是也不是,开灯吧。”王鲤山说道。
“你们这里有灯?”
“当然。”
“在这里。”
王鲤山站起来,灵巧的越开陆昂扔在地上的鞋子,避开过道上的椅子,拉开窗帘。
打开灯。整个房间亮了些,虽然还是比正常灯光暗了些,但也够用了。
“你们不是都不喜欢开灯吗?”
王鲤山顺手走到衣柜前,穿起衣服
“学院其它人确实不太喜欢。不过我喜欢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喜欢灯光微弱的热感打在身上的感觉,我喜欢亮的地方。”
王鲤山懒懒的靠在墙上,闭眼仰头,似乎很享受此刻灯光的照射。
真是可笑,瞎子喜欢光,享受光的感觉。
而那些正常人却厌恶光。
不对,他们真的正常吗?
王鲤山是个瞎子,准确来说是他没有眼珠,里头空白一片。
这样的人身上是健康的古铜色,一身的腱子肉。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花花的大牙,透着一股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