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枪声响过,远处的易拉罐必有一个砰然爆开,唐卜田的完美复现能力令阿丑都有些震惊。
“好小子,三天从保险都不会开到百发百中,也太恐怖了,这随便参加一个射击比赛不就奖金拿到手软?”训练结束,她摘下头上的耳罩,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全是赞叹。
唐卜田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咱不能这样。”
“为啥?”阿丑有些不理解。
他耸了耸肩,回答道,“开挂不要玩联机竞技游戏,对其它玩家不公平。”
“该死的温柔呀——”阿丑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她笑着伸出食指朝他甩了甩,最后深吸一口气,回归正题,“今天就要走了?”
“对,主线不能不做。”他摇了摇头,无奈吐槽。
“真把自己当小说男主了你,自己收拾吧,我要去驾校了。”阿丑摆了摆手,蹬墙一跃翻了上去,“我知道来回穿梭是有点扯淡,但你还是要注意安全,别乱吃东西……”
“我不是三岁小孩!”唐卜田双手捧嘴,朝她大喊,她嘻嘻哈哈地躲开音波攻击,动作轻盈地跳到另一个房顶跑了,留下他低声自语,“你一跳五六米就不扯淡了吗?真是——”
“六层符尺球,手枪,三百发子弹,弹簧刀,防风打火机,一个应急医疗箱,小煮锅,这些应该够了吧?”他回到阿丑的地下室,穿好冲锋衣,防水裤,高帮皮靴,束紧腰带,挂好枪套,将这些可被符尺传送的物品整理整齐装进旅行包,锅则挂在外面。
闭上眼轻轻一个响指,肥圆猫头鹰的脸就在睁开时占据了整个视野。
“贴这么近干嘛?我啄!”“嗷!又不是故意的!”捂着被啄红的额头,他对这只暴力肥鸟无可奈何。
“这么快准备OK了?”跳开打量了一下他这一身装扮,猫头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运气好,遇到贵人相助了。”他微微一笑,谦虚的带过这个话题。
“哼,运气不好你也问题不大的。”猫头鹰不以为意地甩了甩一边的翅膀,“你有个‘完美复现’的天赋对不对?”
“可这个天赋需要时间积累,我要是没遇见阿丑,第一天就被抓进乱街噶掉腰子了,更别说后来作死欠了一大笔钱。”他摆了摆头,拒绝自大,“所以接下来我去哪个世界?”
“嗯——你说的很对。”小肥鸟再次召唤出三棱镜,折射出九色光谱,一摇一摆地来回踱步为他挑选下一个合适的世界,“你的身体素质有些差,回收一些命源晶体或许能改善这一现状。”
“别以为诸天万界很多,你要担心空气密度会造成的窒息,醉氧,又或重力异常导致的骨质疏松或腰间盘突出,这样一筛选,适合你的世界也并不是很多。”
“交给你决定了。”他耸了耸肩,猫头鹰挑起一只眼的眉毛,怪声怪气地问道,“这么相信我?”
“不然呢?”他一摊手,反问道。
“嗯——不错。奖励你个挂坠,它能检测到除符尺晶体外的两大有序天晶体,也就是命源和织感,给带好别丢了。”猫头鹰屁股一撅,一坨盘起来的项链落在地上,看的唐卜田眉头皱成一团,不过他还是顶着痛苦面具把项链戴上脖子。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他瓮声瓮气道。
猫头鹰踩在绿色光上,朝他喊道:“记住了,这是无寂天——错衍。”
“刷!”
和煦的阳光洒下,小河两岸绿草成茵,远处的群山倚天拔地,连绵成脉,皑皑白雪拭去了它尖锐的峰,让其隐在云里,与天相融。
一座村庄,用袅袅炊烟抚平了这片瑰丽自然的孤独,也使得唐卜田放下些许戒备,朝那小小村庄迈步。
“如果是如此富饶的自然环境,我可以通过手枪打猎来换取这个世界的货币,并收集晶体的信息。”他思考着今后的计划向前迈步,直到他看见了一只(?)头上长着驴耳朵的女孩。
温蒂今天的心情与今天的天气一样好,或者说她本身就没有多少烦恼,只要不挨饿不挨冻,并远离战火与奴役,那她就能每天乐呵呵的。
她怀里抱着巨大的陶罐,造型粗陋,但她每一步却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跌倒。她的耳朵动了动,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而且脚步声很奇怪,她从未听过,好奇心使她扭头看去。
“当!”陶罐砸在地上,当场裂开。
“陌生人!有陌生人!”她大叫着惊恐地转身就跑,身后的驴尾巴一路乱甩。
“我竟然听得懂。她在喊什么来着?陌生人?有陌生人就这么令人惊讶吗?”唐卜田有些无奈,但也警觉地掏出手枪,捏在手里。
女孩的奔跑速度很快,转眼就跑到了村中心,抓起挂在三角木桩上的铃铛疯狂地摇晃起来。
“叮叮当当——”
一名斑马耳朵与一名红色马耳朵惊恐地从一间茅草房里跑出来,挨家挨户喊门,领导着老弱迅速逃离。
他注意到这些村民皆长有动物耳朵,马耳朵,驴耳朵,骡子耳朵,还有斑马耳朵,就是没有正常人类。
“至于吗?”他费解地往后一看,远处旌旗林立,铁甲如云,大军压境。
“大人,我们在马耳朵里面发现了一位纯血人类。”
“随便给他安排个职位,别再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我!”营帐内的加尔夫子爵显得十分暴躁,他机械且频繁地甩动着自己的脑袋,嘴里突然开始重复一句话,“问问芬格尔大人我们离宝藏还有多远?问问芬格尔大人,我们离宝藏还有多远?”
马耳朵们终究还是跑不过四个蹄子的骑兵,他们被铁链套着脖子,拴在木桩上,如同家畜挤作一团。唐卜田数了数,少了几个,其中就包括斑马耳朵和红色马耳朵,应该是死了。
“他们就归你管了,怎么使唤他们我不管,不过一定要完成后勤官吩咐的任务。”一名长得歪瓜裂枣的兽鼻士兵扔过来一大串钥匙,眯着眼睛审视了一圈,背着手摇摇摆摆地走了。
温蒂把自己缩成一团,露出惊恐的眼神,不管唐卜田表现的多么友善,可一旦他靠近或者抬手,这些马耳朵们就一阵哀鸣求饶,拼命把自己往里挤,挤成一窝。
“唉——”他无奈长叹一口气,决定不去打扰这些苦命人。
大军休整,埋锅做饭,搬运杂物需要人手,很快后勤官的命令就传达到了,协助后军搬运木材。
唐卜田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铃铛,又看了看一旁的皮鞭,苦笑起来,这不是难为他吗?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马耳朵们就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和他对视,全员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你们走吧。”他掏出钥匙,一个一个解开他们脖子上的铁链。
马耳朵们不可置信地甩了甩自己的耳朵,见唐卜田真的站在原地毫无动作,一只驴耳朵的男人嘶鸣一声就往外跑。
唐卜田并不阻止,他闭上眼一言不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驴耳朵见了,跑的更加欢快,刚拐出视线,一声惨叫令其余眼神中逐渐升起希望的马耳朵们瞬间面如死灰,一名士兵一边骂一边掐着他的耳朵,押了回来。
“管好你的马耳朵,下次再落我手里,我直接砍了吃。”士兵用力把他往地上一掼,几抹鲜血从他的耳朵处滴下,已是被撕裂了,他捂着耳朵躺在泥泞之中,大男人竟是委屈无力的哭了起来。
“你们看到了,我救不了你们。现在还有想走的,我绝不阻拦。但留下的,请配合。”
“是,大人。”这些马耳朵们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吵不闹地听从唐卜田的命令。
他本来想挑选几位身强力壮的雄性马耳朵执行任务,结果其他马耳朵哭死哭活不要分离,说她们也能多少抗点东西。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这些长着动物耳朵的人有着很强的动物习性,胆小,惧怕噪音,意义不明地嘶叫,说不定动物的社会习性也是一样的,分离就会本能上恐慌。
“好好好,一起走,一起走。”没有压榨经验的唐卜田在泪汪汪攻势下举手投降,领着他们前往山脚下绵延的森林处搬运木材。
“这些违反生殖隔离的人种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唐卜田一边走一边想,他看着温蒂毛茸茸肉乎乎的耳朵不由想上手捏捏,不过害怕吓到小姑娘,还是算了。
本以为自己需要照顾这些妇女老幼,路上歇息,没想到他们一双绑带草鞋愣是一路不停走到了森林处。
一群牛耳朵已经在这里砍树了,他们身上的肌肉一大块一大块凸起,青筋裸露,有些头上还长有牛角。
唐卜田怀着好奇侧身看了看他们的长相,有些偏人类,有些偏牛,与马耳朵的情况类似。
“哟!”监督这些牛耳朵的士兵朝他打招呼,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皮革水袋,唐卜田盯着皮面看了好久,见他不接,那名士兵挠了挠头,又转头看了看这些干活的耳朵,理解了他的顾虑,“放心吧,不是这些杂种的,他们连做成皮革都不够格,天生的苦力。喝吧,多喝开水,对身体好。”
“谢谢。”他接过水袋,象征性抿了一口,“这些牛耳朵身强力壮,为什么不让他们去打仗呢?”
“嗤——你太高看这些畜生了,他们只能做一些无害又简单的活计。要是真让他们上了战场,别说对面了,自家的炮声都能给他们吓死。”
“你一个人就能管好他们?”
“哈哈,当然,甚至不需要铁链。三十年后恢复自由身加一笔安置费,他们会拼了命的吃草干活,甚至不用催。”
“这样,还真是——”唐卜田不知道自己应该用高明还是残忍来形容,他的个人意见似乎微不足道。
“嘘——你听见什么了吗?”那名士兵忽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唐卜田这才发现他的耳朵可以活动,上面还有几缕短短的金毛。
“什么?”
“安静!都安静!停下工作!汪!”他大声地呵斥这些牛耳朵们,随后将头贴在地面,听了起来。
“恶魔,是恶魔!我必须去效忠芬格尔大人!”他魔怔一般喊了几句,捏住手指送进嘴里吹了个口哨,一匹枣红色马应声而来,他翻身上马,动作迅捷流畅,丢给唐卜田一个铁哨子,“替我管好这些畜生!驾!”
于是唐卜田一脸懵地掌管了这些牛马,他回过身看了看满地的树桩,并不清楚到底要砍多少木材的唐卜田和这些牛马们大眼瞪小眼。
“先别砍了,将这些粗树干分解一下。”唐卜田拍了拍手,见他们毫无动作,只好拿起口哨吹了一下。
这些牛耳朵们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眼神,开始分解树干。
直到树干分解完毕,天空染上淡黄,那名士兵也没有回来,唐卜田指挥他们将木柴装上手推车,朝驻军方向移动。
他并没有要求耳朵们移动很快,也没有呵斥一些耳朵偷偷摘路上野果吃的行为,甚至没有坐在木柴上让他们拉着走,鞭子被随意地压在木柴底下,这让本来意图逃走的马耳朵们决定再看看情况,毕竟他们是真的无家可归了,军队的帐篷虽然简陋,至少能遮风挡雨,也不用担心半夜被大型肉食动物袭击,而一旦到了野外环境,为了选出头领,这些健壮的雄性还会开始互相攻击。
唐卜田抬头看着天上淡金色的云朵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的队伍忽然出现了阵阵骚动,温蒂捂着长耳朵一路小跑过来,“大人,您有闻到什么吗?”
“嗅嗅。”唐卜田闻了闻,一丝微不可察的焦糊味,抬头看了看前方,几抹黑烟在暖色天空下显得很是不详。
“停下!”“哞!”队伍呼呼啦啦地停了,唐卜田抽出手枪,“我去看看。”
“请您注意安全。”温蒂下意识关心了一句,他扭头朝温蒂点了点,“谢谢。”
“不客气。”她连忙埋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是一段坡度并不明显的小山包,只是上坡路足够长,他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到坡顶,愈接近坡顶,焦糊味就越重,最后甚至熏得他咳嗽起来。
远处的草地随着视线逐渐开阔朝脚下蔓延,却在某一处戛然而止,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线割断了草地的延续,随着他的脚步,这道黑线飞速加宽,并逐渐代替绿色成为大地的主色调。
昔日沃野,此刻化为焦土。
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卧在黑土之上,赤色的鳞片比远方的黄色落日更加刺眼,那是一条西方龙?
“吼——”巨大的吼声回荡在整个平原,哪怕相隔一公里,依旧令人汗毛倒竖,唐卜田谨慎地趴在地上,收敛呼吸。
“轰——轰——”那只生物拍击翅膀的声音犹如喷气飞机,巨大的轰鸣声清晰可闻,甚至这里都有风感,草丛摇摆,哗哗作响,一些焦黑的碎屑被气流裹挟,砸在附近。
还好这头巨兽并没有进食后低空散步的打算,它以极快的速度飞入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做了几次深呼吸,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整个平原终于映入眼帘。
“好吧,我算是知道为啥只是人类就十分珍贵了。”军队与战马的焦尸铺满大地,血肉易焚,白骨难化,裸露的灰白骨架就这样点缀在漆黑一片的焦土,如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