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傍晚。
文慧寺人潮汹涌,来山上拜访的信徒络绎不绝。
张世子崇拜太傅老祖许久,听情报说,太傅老祖每年二月初一晚上会到文慧寺烧香。
他老人家善于变化,藏在人群中根本很难发现。
“世子,为何不封锁山路,这样也好找到太傅老祖。”和张皓尘年纪相仿的跟班出主意道。
“太傅老祖他老人家不喜欢行事张扬之人,一旦做了什么不入他老人家的眼,别说见面,就连性命可能都会丢掉。”张皓尘冷冷道。
他今日故意穿着淡淡素衣,一路上冷静克制,做出一副大家公子的典范。
月牙听到后闭上了嘴。
上山的路崎岖难行,世子的马车晃晃悠悠,天擦黑时才到。
方丈率众人在门口迎接世子。
“张施主到来,蓬荜生辉,请到后院歇息。”头发花白的老方丈恭敬说道。
张皓尘被带到本寺最大最好的禅房。
与此同时,方圆和连景明也到达了山顶。
“殿下,今日为何乔装至此?”
“嘘,从现在起,叫我陈公子,我收到密信,今夜有大佬来此地。”
方圆似懂非懂。
只见此时的连景明,青衣飘逸,黑丝垂肩,腰间佩戴破魔剑,引得上山的女娇娥不禁多看上几眼。
“陈公子,您这样的装扮,旁人绝对认不出你。”方圆比以前话多了一些。
连景明低头看了看,很满意鉴明的手笔。
咕咕咕。
山上气温低,太阳落山后,万山寂静,唯有禅房后院灯火通明。
一个小和尚领着二人进入一处偏僻禅房。
“施主,今夜请在此处歇息。”小和尚鞠了一躬退出房间。
房间有一些潮湿,桌椅倒还算新,有2张单人床,看出来小和尚思虑周全。
“今晚前半夜快睡,后半夜我们要去荷花池。”连景明说道。
方圆哦了一声,直接和衣而睡。
连景明吹灭蜡烛,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思考密信的暗语。
‘二月初二凌晨,文慧寺见。’落款:清风明月
清风是谁?明月又是谁?
另一间宽阔整洁的禅房飘出声音。
“月牙,可见到可疑之人?”
“世子,入夜后几乎都已经下山,刚才已让宿染挨个房间排查,尚未有太傅老祖踪迹。”
“也许他化身为其他形象,也未可知。”
“每个房间都有我们的人盯梢,一旦有人出来,会立刻汇报。”
“告诉我们的人,要恭敬有礼。”
“是。”
张皓尘吹灭蜡烛,唯一的一盏灯熄灭后,寺院一片漆黑,似乎都进入了梦乡。
荷花池在树林旁边。
在这初春季节,水池中冒出几个花骨朵,一只蜻蜓落在荷叶上酣畅淋漓地享用露珠,旁边的甲壳虫本想喝一口水,却不小心被水珠缠住,动弹不得。
凌晨。
连景明听到门口处发出呼噜的声音,透过门缝中看到有两个人居然在台阶处睡觉。
他轻手轻脚的离开。
一抬脚,便飞过高墙,飞身来到荷花池旁边的大树上,隐藏了起来。
树下路过一只白猫,抬头看了看并未停留。
连景明松了一口气。
“下来吧。”一道女声响起。
连景明犹豫片刻,看来人并未动手,便飞身下来。
定睛一看,原来所谓的清风明月是一个女人。
“你是何人?”
“我先说说你,你是大殿下却认贼作父,你亲生父亲死于你现在的父亲之手,你娘亲忍辱负重,月霜国满目疮痍,你有何感想?”
“我定会报仇。”
“就凭你现在一级的真气?还是你用都不会用的破魔剑?”
“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我知道你是来帮我的,请受弟子一拜。”连景明跪地。
“快起来,我是你父亲的师姐,你叫我云师姑就行。”云绮罗开口道。
连景明起身,抬眼发现云师姑看不出半点衰老,紫衣飘然,头发乌黑,眉眼清秀。
“云师姑,是太傅老祖派您来的吗?”
“我师傅他老人家不问世事多年,也再没有收过徒弟。”云绮罗从袖口处拿出一个桃吃了起来。
“那方圆?”
“方圆是我徒弟。”云绮罗又补充道,“他算你师兄。”
连景明看着云师姑似乎不太靠谱的样子。
云绮罗看出他的心思,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手劈荷叶。
“真气原来可以化为有型的利刃。”
“你小子悟性不错,走,跟我回清风明月。”
“那方圆?”
“方圆被我迷晕了,或者说整个寺庙除了你,全部都被迷晕了。”
连景明伸出大拇指。
“我留个信给他,让他自己先回去。”
“此去清风明月,少则一年,多则五年,我给你几天时间安排好王府,三天后,还是此处见。”
“好。”
连景明回到禅房中,发现方圆还在呼呼大睡。
他也跟着睡了起来。
养心殿。
“陛下,为何不管皇后的请求?毕竟是大殿下中毒,老奴觉得,您大可从漠北国召回大祭司。”
“就为了朕的那个瞎儿子?坏了朕的计划?一个废物而已,毒死便毒死吧,他实在不中用。”连玄武看着总管太监冷冷道。
总管太监穆公公背后不禁出了冷汗。
他收了皇后娘娘的金子,自然要为皇后说几句,只是下次这钱可不敢再要了。
“是。”
“茶太凉,给朕换一杯。”
总管太监穆公公听懂了连帝的意思,退出养心殿,连忙派身边的小太监去给皇后回话。
花香扑鼻,唯有皇后宫中灯火通明。
慕容清灵再一次询问。
“皇上当真说,再换一杯茶?”
“是。”小太监又重复了一遍。
“好,你下去吧。”
慕容清灵眼神中透露出恨意,没想到连玄武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放弃,虎毒不食子啊。
“晓晓,去跟无情说,醉仙楼已经养肥了,让他放手去做。”
“是。”
既然连玄武不近人情,她自然要讨回一些利息。
雄鸡报晓。
文慧寺恢复了生机。
“世子赎罪,我等的确没有偷懒,只是不知为何突然睡过了,若是奴才一人偷懒,您大可重罚。”月牙跪在地上。
“可是他们都睡着了,而且宿染武功盖世,也被迷晕了。”
张皓尘气急败坏,在屋内踢月牙。
月牙咬牙忍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