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目光空洞的看着阮轻月,等待着她的解答。
而阮轻月也静静地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峙着,无声无息。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静谧之中。
终于,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沉默,阮轻月冷冽地打破了这份宁静:“你没必要知道这些事情!”
话音刚落,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如同在心中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内心戏。
陆离只能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魔修们向来以其狠辣和变幻莫测著称。
此刻不禁猜测,这位女魔头恐怕正在心中策划着如何折磨自己的残忍计划。
然而,就在这时,阮轻月突然缓缓站起身来,从王座上走下,开口说道:“我先带你去挑选一个房间,你可以选择一个你喜欢的。”
陆离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你是在说,让我自己选择赴死的地方吗?”
“我已经说过,我不会杀你。”阮轻月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气急败坏的情绪。
“我不明白,不管你打算将我用于何种目的。”陆离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最终,我不是依然难逃一死吗?”
阮轻月的目光在这一刻凝固,她想起了眼前之人是以奴隶的身份被捕,他的一生只被赋予了两个可能的归宿:成为无情祭品,或是成为试验对象。
他的存在,或许从未有过真正的归属,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份。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的存在同样模糊不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更遑论知晓生身父母是谁。
自从她有了记忆开始,就在这个残酷世界底层挣扎求生,饥饿时不得不翻找垃圾堆觅食,口渴时只能饮用未净化的湖水,至于现在的名字,也是她的朋友为她取的...
想到这里,阮轻月的眼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深深的共鸣,她的语气也随之变得柔和了许多:“我需要你,所以我买下了你。”
说完这番话,她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激昂起来,她开口说道:“所以,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为我而活!”
陆离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他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和震惊。
眼前这位魔尊,与他所记忆中那些残忍、冷酷的魔道中人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中,逐渐闪烁起了一抹微弱的光芒,仿佛在黑暗的隧道尽头看到了一线光明。
这是他第一次,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直视着阮轻月,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对生命的执着。
尽管她的面容依旧显得冷漠,如同雕塑般没有表情,但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隐约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仿佛是被某种深藏的情感所温暖。
“是……”陆离的声音有些木讷,回答简单而直接,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阮轻月轻轻地朝着旁边的侧门走去,在即将消失在门口之前,她回头瞥了一眼,看到陆离仍旧站在原地,像是一座孤独的冰雕。
“走吧,我带你去选一个房间。”
陆离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动作有些僵硬,缓缓地跟在阮轻月的身后。
两人穿过了一条狭长的走廊,昏暗的光芒投下斑驳的影子,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走在前面的阮轻月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有什么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转过身来,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不怕高处吧?”
陆离呆滞地回应道:“不怕,无论是吊手还是吊脖子都……”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漠然,仿佛对生死已经看得很淡。
“谁说要拷问你了!”阮轻月急忙打断了陆离的话。
陆离显得有些困惑,他回答道:“额……你说到高处,我只能想到这些。”
“能不能有点求生欲望啊!”
陆离沉默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阮轻月看着陆离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同情,随即一把抓住了陆离的手臂,带着他向前走去。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陆离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半响后,两人来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阮轻月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轻轻地松开了紧握着陆离手臂的手,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这间屋子风景相当不错,你或许会喜欢。”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伸出手去,轻轻地推开了那扇房门。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房间内部的景象时,脸色瞬间大变。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大型的刑具,其中最为显眼的是矗立在房间正中央一个断头台,给人一种压抑而恐怖的感觉。
四周散落着的骷髅,让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刑场,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阮轻月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将房门关上,试图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隔离在外。
陆离的目光也在那一瞬间瞥见了房间里的东西,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那冰冷的死亡气息所感染。
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任凭处置!”
“不是这样的!”
“这是...那个...”
“对,为了防范敌人从上方入侵...设下的陷阱!”
阮轻月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急促地解释着,似乎意识到气氛的尴尬。
随即迅速转换了话题,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不过,这个东西确实是太大了,占据太多空间。”
她边说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团灵力球,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轻巧地将这枚灵力球从门缝中投掷进去。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整个宫殿都为之震动,原本紧闭的房门开始颤抖缓缓倒塌。
房间内的空间顿时变得开阔起来,地面上升起的青烟缓缓飘散,那是高温留下的痕迹,证明了刚才那一幕的震撼。
陆离目瞪口呆,他从未亲眼见过如此强大的法术,那仅仅弹珠大小的灵力球,竟然拥有着难以想象的破坏力,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炸弹。
阮轻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仿佛想要掩饰刚才的失态,恢复了平静,缓步走进了被清空的房间,轻声说道:“看来这个房间不太合适,有些破坏了风景。”
陆离低声重复着:“破坏了风景么...”他缓缓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月光,心中涌起了一丝宁静。
“我可以住在这里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阮轻月显得有些意外,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大门的房间,所有东西都因为刚才的爆炸而支离破碎,除了墙壁,再无他物。
她有些尴尬地说:“你确定要住在这里?”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毕竟,这是你为我挑选的房间。”
“随便你吧。”
阮轻月转过头,不再看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自然。
陆离注视着阮轻月微微泛红的侧脸,无法判断那是因为她身上的红袍映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谢谢...”
陆离的道谢,让阮轻月浑身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道谢了...”
“我也...好久没跟人道谢了...”
“这样啊...”
“是的...”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轮明亮的月亮,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