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之水,缓缓流淌,如同一条延绵的丝绸,不禁泛起了淡蓝的微光,众人迎着夜色,快马疾驰,沿着岸边而去,传来的马蹄之声,随之踏碎了此刻的宁静。
马背上的徐嘉谕,好似有所感应一般,忽而勒马驻足,望向江河对岸,眼神之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怎么了?”
众人前方的颜锦容,随之止步,继而摆手示之,下令其余众人,不得前进。
“此山何名?”
“不知,此山并未得名。”
“倒是一处不错的修行之地……”
徐嘉谕莞尔一笑。
温柔的话语入耳,颜锦容的心中一愣,原本定格在山岳之上的目光,不经意之间,悄然望向徐嘉谕。
近乎完美的侧颜,被银色的光影轻轻勾勒,轮廓优美,棱角分明,仿佛是出自于画卷之中,泛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息。
这人……好像长得还不赖!
她的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好似牵动着她的思绪一般,呼吸也变得略显急促,心中更是感受到一丝亲切之意。
徐嘉谕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蓦然回首望去,二人的目光于此刻交织在一起,仅是片刻之后,皆是忍不住地轻咳几声,以掩饰他们之间的尴尬。
“将军!路程遥远,我们还是……”
一名士卒本想出言提醒,然而并未说完话,一支暗箭破空而来,箭矢瞬间穿过了他的胸膛,随之应声自马背上跌落。
于此,众人稍显慌乱,骏足受惊嘶鸣。
“警戒!”
一旁的韩泽,拔刀而出,以示防备之姿,脸上的紧张神色不言而喻,他的目光搜索着四周,随即勒紧缰绳,厉声喝道。
“何人在此?胆敢袭击古禁斥候!”
望见倒地之人,颜锦容的心中一怔,顿感不妙,忽而拔出利剑,眼神凌厉地扫视着林中的黑暗。
“颜姑娘,别来无恙啊!”
随着话音落下,一名魁梧的男子,徐徐地自林中走出,他扛着一柄朴刀,眼神之中尽显凶狠之意,好似恶狼盯着猎物一般,身上散发出一股狂野的气息。
“你还没死?”
望见此人的模样,颜锦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神之中尽是震惊之意,随之咬牙切齿,心中的恨与怒,不由得迸发而出。
“是啊!您不死,我怎可轻易去死?”
闻言,男子仰天大笑,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逐渐陷入了癫狂的姿态,举着朴刀指向颜锦容。
“常宝山!苍天不收你的贱命,我收!今日,势必要斩下你的头颅!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面对如此挑衅,颜锦容的脸上,顷刻之间被阴霾所笼罩,眼神之中流露出一股冷意,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其身上散发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近年来,有一伙盗匪横空出世,于古渊之城外,占山为王,其行径更是欺男霸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凡一支商队途径官道,皆是以屠杀殆尽终了。
然而,众人眼前的这名男子,正是他们的头目,常宝山!
三个月以前,斥候营的众人,领命讨伐这伙盗匪,可却在上山之时,遭遇其埋伏,死伤了十余人。
最终,斥候营以火攻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取得了这场胜利,常宝山走投无路,无奈跳崖自尽。
常宝山临死之前,甚至砍下了死去士卒的头颅,以长矛穿插而过,高举示之,脸上尽是讥讽之意。
颜锦容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视人命如蝼蚁的笑容,如若此人并未坠崖而死,她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如今,这个已经死去的人,却是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面对此人,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怒火,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剑柄与缰绳,指尖在不断地收紧。
“颜姑娘!若是做了我的压寨夫人,或许对于这些人,我能宽宏大量,留下全尸!”
常宝山冷笑一声,随意地挥刀而视,挨个指向她的麾下士卒,脸上浮现一抹邪恶的神情。
顷刻之间,四周的黑暗,好似被火光所吞噬一般,几十道举着火把的人影,缓缓地朝着众人靠近,试图将其围而攻之。
众人见状,皆是拔刀戒备,唯有徐嘉谕无动于衷。
“击杀匪徒!扬我古禁之名!”
对于常宝山的言辞,颜锦容不予理会,高举手中利剑,厉声下令道。
正当欲要冲杀之时,却是有数十支离弦之箭,忽而袭来,众人无奈之下,不得不挥刀抵挡。
抵挡箭矢之余,颜锦容忽而瞥见,徐嘉谕并未拔剑而出,只好咬着牙,以身挡在他的面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名士卒不幸中箭,坠马而亡,颜锦容也逐渐感到无力应对,于分神之际,箭矢擦着她的手臂而过,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即使如此,她仍旧未退半步!
望见此景,徐嘉谕拔剑而起,眼神之中的冷意,令人胆寒,嗜血之意自他的身上,猛然骤起,以极快的速度掠出,直奔常宝山而去。
仅是一个照面,常宝山来不及持刀抵挡,他的一只手臂,应声掉落,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面之上。
“啊……啊……我的……我的手!”
常宝山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煞白,随之跪地咆哮着。
“你……敢伤她!”
徐嘉谕以剑锋抵住了常宝山的脖颈,漠然视之,对着他轻声道。
“凤……啼……血!”
常宝山那张苍白的脸上,忽而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盯着徐嘉谕的手中之剑,徐徐出言道。
“认出我了?”
徐嘉谕冷漠地问道。
“老子……死的不冤!”
此刻,在常宝山的脸上,尽是绝望之色。
一抹鲜血掠出,常宝山随之倒地而亡。
认出此剑之人,尽数斩之!
“尔等……赴死!”
面对剩下的盗匪,徐嘉谕持剑而立,仿佛是宣告死亡一般,面无表情地出言道。
几个呼吸之后,黑暗反噬而现,只留下一地的血迹。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流露出惊骇之意。
“上路吧!”
徐嘉谕归来之时,以浅笑示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随即上马而行。
他……真的好强!
颜锦容一只手捂着伤口,望向远去的背影,心中亦是久久不能平静。
“明德兄……太恐怖了!”
紫气东来,朝阳初升。
经过了一夜奔袭的众人,正站在临江的一处山坡上,面对着三个隆起的土堆,他们的眼中尽显悲凉之意。
北上之人,二十余一,一夜之间,仅剩十余八!
颜锦容仰天而视,尽量让泪水不会流出,她的心中十分懊悔,这是她的失职,作为一位将军,原本应该理性而为,可是昨夜却是没有做到。
这次的出师不利,令她无法得以释怀!
一旁的韩泽,轻拍一下颜锦容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无奈叹息。
……
徐嘉谕借如厕之名,孤身走入林中。
直至一处较为旷阔的地方,一道人影掠出,立于茂密大树之上,对着徐嘉谕恭敬地作揖。
“有话直说,本少主没有这么闲!”
徐嘉谕冷声出言道。
“首领有言,千目之人,所图之事,还望少主切莫忘记!”
树上之人,徐徐开口道。
闻言,徐嘉谕冷哼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