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确实是徐氏之人,奈何自幼体弱,故而在修行中,习武强身,所使剑法皆由师门传授。”
徐嘉谕的眼神闪烁,目光往上望去,仿佛是在回忆些什么,轻声叹息,出言解释道。
“即是修行之人,师承何人?”
听完解释之后,颜锦容却是不买账,微微皱眉,好似审视一般盯着徐嘉谕,眼底浮现一缕狐疑的神色。
“东海,蓬莱仙岛。”
面对颜锦容的质问,徐嘉谕也只好无奈地勉强一笑,之后伸出手指,捏住剑身,想要将抵喉之剑往外挪去。
闻言,颜锦容的脸上舒缓了不少,她对于这个回答,还保留着几分怀疑,不过目前看来,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
蓬莱仙岛,是世间有名的“剑冢”,不知有多少古剑埋葬其中,门派的传承亦是以剑入道,灵力枯竭之后,鲜少会有弟子步入红尘。
一柄不知名的玄妙之剑、两股大相径庭的剑意……
前去弧月城的探子,于此前也证实了徐氏确有一子,自幼离家,不知去向。
“似你一般的修行之人,为何要投身军营?”
颜锦容终于是放下了剑刃,自怀中取出一条白色丝帕,丢给徐嘉谕的同时,好奇地出言问道。
“属下仗剑修行,只是为了戍边。”
徐嘉谕见此,似乎放松了不少,伸手接住丝帕,他随之左顾右盼,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你……你在戏弄我?”
颜锦容的脸颊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她听出了话中之意,顿时有些语无伦次,只能是嗔怒地盯着徐嘉谕,质问道。
“属下不敢!”
徐嘉谕莞尔作揖,神情十分恭敬。
“你……你给我等着!”
颜锦容好似孩童耍横一般,只是留下了一句类似于威胁的说辞,随即忿忿不平地快步回营,她的眼底,竟是闪过一抹羞涩之意。
“这小妮子,怎么会是不喜红妆之人呢?”
林中,仅剩下徐嘉谕一人,他只是随意地以衣袖拭去血迹,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低头搓揉着手中的丝帕,一缕芬芳萦绕在鼻尖,嘴角忍不住上扬,温和一笑。
夜色苍茫,大地上一片静谧,山野之间偶有悦耳的虫鸣,仿佛在为这份难得的宁静,愉悦地奏响乐章。
忽而,大风起,落叶纷飞。
北疆之域的一处湖面上,一名男子在小舟之上悠然自得地垂钓着,他的长相十分俊美,于举手投足之间,泛出一股邪魅的气息。
这时,林子中的鸟鸣声传来,打破了湖面上的宁静,一道黑影掠出,轻盈地落在男子的小舟上,立刻恭敬作揖示之。
“少主!暗探来信!”
“古渊之城,起兵而来?”
闻言,正在垂钓的男子不为所动,脸上并未浮现丝毫的波澜,只是打了个哈欠,随即淡然地问道。
“是!”
“无妨!一并吞了,越多越好!”
男子轻蔑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日月交替,光阴流转。
翌日,营帐中有令传来,颜锦容闻之,眼里不禁泛起疑惑之色,眉头紧锁,不过仅是思索片刻,她的脸色也随之恢复如常。
“来人!鸣鼓!传众伍长入帐!”
颜锦容对着营帐外,厉声地下令道。
“属下遵命!”
闻言,帐外士卒击鼓传令之。
良久之后,营中的伍长陆续步入帐中,徐嘉谕与韩泽同样也在其列,但是众人见到颜锦容的脸上有些凝重,不免各自之间面面相觑。
“将军寻来我等,可是有要事相商?”
其中的一名伍长率先出言问道。
“大将军有令,今夜于斥候营出兵二十,往北探路之。”
颜锦容叹息一声,目光并未望向前方,言辞艰难,语气稍显沉重,缓缓地对着众人宣布道。
“未到北征之日,为何如此下令?”
韩泽对于这道军令,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脸困惑地出声道。
“如今的北方战事,情况不明,北征在即,我们要提前北上,探明前方之路。”
众人听完了颜锦容的解释,除了徐嘉谕与韩泽之外,皆是不以为然,欢声笑语很快地充斥在营帐中,随即一个个举手自荐。
“此行,九死一生!”
颜锦容望见此景,不由得眼神一凛,脸上尽显凝重之色,她以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众人,严肃地说道。
众人闻言,寂静无声,原本还在举手自荐的伍长们,脸上皆是露出了苦涩之情,随之哆嗦着将手放下。
“将军的心中,应该是有了人选……”
原本一言不发的徐嘉谕,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随即浮现出一丝无奈之意,不由得苦笑道。
颜锦容的心头一紧,盯着说话之人,眼神中尽是惊诧之意,顿时有些咬牙切齿,又是这个徐嘉谕!
她的心中,确实是有了北上的人选,但是依然想听一下众人的想法,再做最后的决断,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轻易被人识破。
她震惊的同时,心里也暗自下定了决心,下次绝对不能在读书人的面前耍心眼!
“明德兄……这人选之中,该不会就有你我二人吧?”
韩泽在通过对细节的分析之后,心里也是猜到了七八分,于是愣在原地,过了片刻,他才无奈地对徐嘉谕问道。
“仲良兄,大智若愚啊!”
徐嘉谕莞尔,对着韩泽竖起了大拇指,以示称赞之意,可还是忍不住地打趣道。
“……”
韩泽的沉默,好似震耳欲聋一般。
“徐嘉谕!韩泽!各自领兵九人,于亥时北上,探明军情!”
颜锦容有些怅然若失,心里也不再有所顾虑,随即厉声地下令道。
之后,她又命令余下的伍长,陆续点出了十八个的姓名,让他们回去与其交代一声。
自此,除了徐嘉谕与韩泽,其余的伍长们纷纷散去,离开了营帐。
韩泽低头思索着此行之事,却是在无意之间,瞥见了颜锦容在恶狠狠的盯着一个方向,好似要吃人一般。
韩泽不由得徐徐望去,只见一旁的徐嘉谕,脸上一副无辜的模样,抿着嘴唇,眼神也飘忽不定。
他随之一愣,脸上尽显好奇之色。
“那个……要不……我们还是了解一下此行的使命?”
片刻之后,韩泽对于这种尴尬的氛围,属实是有些招架不住,一脸无奈地出言问道。
“北征军派出五人求援,归来途中遭遇了截杀!我们要沿着行军路线,寻找巫族之人!”
闻言,颜锦容也收回了目光,她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抹阴沉之色,眼神令人不寒而栗,随即对着二人阐述了此行的缘由。
“他们还是出现了……”
一旁的徐嘉谕,听闻“巫族”二字,忽而眼神迷离,陷入沉思之中。
“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见此,颜锦容的心中,似乎是有所发现,眼底闪过一丝希冀之色,连忙开口询问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今的她,对于巫族之事,格外上心!
“修行之法诡异,天谴之族罢了……”
徐嘉谕闻言,也不再思考,只是莞尔一笑,好似不以为然。
“巫族?修行?天谴?”
韩泽一脸困惑,表示无法理解。
徐嘉谕无奈讪笑,对着二人娓娓道来,并未有所隐瞒。
巫族之人以逆天之法修行,天地所不容,故而天道降罚,使得其子嗣后代,大多以早夭收场。
“巫族之人,以一敌百,若是此行有所遭遇,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颜锦容一脸苦闷,随之叹息一声,即使巫族之人稀少,似乎也无法改变什么。
“跑!”
徐嘉谕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
二人皆是无言以对,这个回答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入夜时分,天空上洒下一片柔和的银光,此间万籁俱寂,一缕清风拂过,树叶随之沙沙作响。
忽而,前方出现十余道人影,自林中掠出,皆是身披轻甲,骑马而行,他们望向北方,脸上尽显舍生之意。
“将军,若是与我们同去,余下的兄弟又该如何?”
“无妨!本将军,另有安排!”
……
“混账!谁允许她擅自行动的?”
主帐之中,有士卒前来汇报,颜柏成闻之,立刻拍案起身,他的脸色铁青,怒目而视,心中的愤怒迸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