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躺在这大地上,溪流从他的旁侧流入。不知过了多久,吵闹着的喧嚣声似乎都离他而去,时间似乎静止了,如同佳琪死去的那一天夜里,风雨静静地敲打着他的苍白的脸庞,那一刻,他的脸上到底应该显现出什么样的神情,是无奈,无能,还是无可奈何。
“嗯啊,嗯啊。”婴儿的哭喊声打破了着死寂的夜,它一阵一阵地传来,李航似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本能行动起来想去拯救那个未曾谋面的像自己一般柔弱无助被人剥夺的人。李航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和那个婴儿一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到。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过他的潜意识根本无法忍受这种事情。
“想做,就去吧。”那个怪异的声音又出现了。
李航一愣,但是照做了,这个声音还没有骗过他。
“好,那一点希望,我来守护。我一定会将他们驱逐出去。”李航抬起来垂下来好久的头,咬牙切齿地说到。
“哦?我想说的可不是复仇哦。”
李航疑惑了片刻,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也许再晚一刻,那个生命他就无法拯救了。
“嗯啊,嗯啊。”声音还在继续,但是似乎是变得急促了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李航加快了脚步,但是附近的景象却不断吸引着他的视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不得不减缓他的脚步,脚下的看似古色古香的青石板路却是不是出现一些人体的残骸和空弹壳,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现在是天蒙蒙亮的时候,本应该是清晨鸡鸣,人们起来进行劳作的时刻,但此时却一个人的声音都没有,李航步行过了如同被野猪拱过一般的庄稼地,几百年前农民不断反复耕种着的土地在今天却平静地连一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
李航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小声音传来的地方,那是一件件小平房,门外似乎有几个异人守在外面,但他们并没有看到李航,或者说,他们根本看不到李航。
李航缓缓进入了那个房间,映入眼帘的一名骨瘦如柴的几乎认不出性别的女人抱着一个同样先天营养不良发育未完全的婴儿。地板上都是产后流出的鲜红的血液。女人似乎用尽了她平生所有的力气,似乎马上就要断气了,也许把孩子生下来是他最后的一根稻草。
嘎吱一声,李航走进来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动了起来,全部疯狂地向这个房间涌去,所有人,所有生物都想着去扼杀这小小的生命。这一刻,李航终于明白了他来到这段历史的原因,这是历史上的一个重大转折,某个颠覆棋盘的人出生了。
“啪!”破旧的木门被粗暴的推开,异族人见到眼前的景象,毫无人性的狂笑了起来,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暴虐,邪恶,残忍这些已经深深地植入了他们的民族本身,这也导致他们永远无法到达文明。母亲绝望地哭喊了起来,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孩子,被人们一点一点地被逼到墙角。
“可恶,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吗!”李航只能在一旁看着,空气中弥漫的生产后的腥味,婴儿的哭喊声,母亲的求救声,敌人的狂笑愈加刺激他的神经,让他险些崩溃。
“砰砰砰!”枪声响起,母亲用全身血肉活生生挡住了飞来的子弹,顿时鲜血直流,但她还是紧紧地抱住她的孩子,一点也不放松,即便她的血正在不断流干。她的眼神逐渐暗淡,呼吸就逐渐满了下来。
“呐,好有趣啊!”已经疯狂的几个人拿枪挑开母亲的身体,露出了那个孩子。然后想要将刺刀直勾勾插入心脏。
“不要,不要,这不可能,为什么都会死在这里,不应该是这样啊!”李航实在按耐不住,狂吼着,他不明白费这么大劲来这里只是为了看一个悲剧吗,他根本无法接受。他咬了咬牙,想要直冲冲迎上了那一把刺刀,他明白他知道一切都可能是徒劳无功,但他知道他肯定无法接受什么都不做自己。
这一次,意外却发生了,感受到胸前传来的剧痛,李航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不过让他无法想到的是,胸口虽然被刺穿了,但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时间停在了这一刻,但那婴儿的哭声还在继续,李航急忙转过头去,想要乘这一刻去把婴儿带走,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婴儿缓缓地张开了嘴,发出了那个李航熟悉声音。
“看来即便被认知干扰,你也会坚持自己内心的决定。这是你的启蒙。”婴儿的眼睛从黑色化为血红色,像之前那个黑衣人的双瞳,但是比黑衣人深的更甚一筹。
“是,是你?”李航恍然大悟,似乎一切事情都串了起来。
“我其实已经死了,我是历史人物的一道残影,但是我确确实实和你接触了,每个人都必须接触某个引子才能走向这个全新未知的世界。至今为止接触我的人无一例外的失败了,大多数人在这里往往都失去了理智,连脚步都迈不开来,但你确实做到了。”
“那,那就是我的老师啊,老师,接下来该怎么办,出去了我该怎么办?”李航问到。
婴儿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当他的双眸再次变回血红色,时间也再次开始流动。
“赤阳神域,启。”
还没回过神来,李航发现他胸前的伤口已经不见了,而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他面前的那个婴儿散发着恐怖的压迫感,要将他的内心撕碎,他对自己的认知似乎都要消散了。而周围的一切都像镜子碎掉一般分崩离析,全部被夷为平地。
这,就是开国者的诞生,出生即是奇迹。在那个最黑暗的时代,所有的国运汇聚在他身上,如同炽阳斩断永夜,如九阳照彻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