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阳历二百四十七年,都城皇宫武雄殿内。
“九皇子醒了!”宫女一声惊呼,一个女人立马凑上前来,看向卧榻之人。
齐星宇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眼映入他瞳孔的就是顶上的黄色床幔,接着是背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一切似乎并不真实。齐星宇微微侧过头,便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虽只是略施粉黛,但却恰到好处,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古典美。一双明眸正焦急又略带欣喜的看着他,脸上杏雨梨云之姿尚未褪去,似乎刚刚哭过。
齐星宇想说话,却开不了口,他微微抬了抬手,却一下被女人握住了。
“齐郎!”女人柔情似水的喊了一声。
齐星宇除了小时候在幼儿园牵过小女孩的手之外,再没有与异性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但他此时显然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我想喝水,我只是想喝水!”齐星宇内心呐喊着,努力用手指向桌上的水壶,终于,女人明白了他的意图。
一杯热茶下肚,齐星宇感觉体内温暖了许多,在女人的搀扶下,坐直了起来。
“这是哪?你是……”齐星宇这一问,让女人顿时哭了出来,旁边几位伫立在旁的宫女见状也都纷纷嘤嘤嘤地小声抽泣,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女人的啼哭声。
齐星宇满脑子问号,这些哭声让他头涨的很,一股刺痛感随即从他后脑勺传来,他伸手往头顶摸了摸,居然还缠着绷带。
先前王御医已经提醒过,九皇子头部受了重伤,就算侥幸苏醒,也可能会失忆,想不到果然如此。
女子用两只如葱般细的手指捏着一寸方巾擦拭着自己的眼角,“齐郎,你不认得我了吗。”
齐星宇怔了一下,过往像跑马灯一样从他脑中闪过,高考,大学,工厂,租的那间阴暗潮湿的小房间……最后的记忆是杜晓红的那声惊叫。齐星宇全想起来了,那日自己不慎摔下山崖,想不到竟然没有死掉。
见九皇子傻愣愣地一言不发,女子哭哭啼啼道,“这可怎么办才好,你要是傻了,妾身和府上众人只能任由外人羞辱,还不如撞死算了。”说着便起身欲撞向屋中央的那根红柱子。
宫女们赶紧拉住女子,那女子挣扎了两下,便扑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切如戏剧般的场景让齐星宇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猛地一掐自己的大腿,“哎哟!”清晰的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原来真不是做梦,想不到小说里面的情节竟然成真了,我……穿越还是复生了?
来不及多想,屋内的哭闹声让齐星宇的脑袋都快要炸掉了。
“停~~~~”齐星宇突然大喝一声,还把尾音拖了很长,屋内众人都吓了一跳。正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女子赶紧站了起来,踱步来到床前,“齐郎?”
“我头痛,有些记不起事,你先与我说说,看我能否想起来。”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如今已经到了这个新的时空,那自己总得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身份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星宇内心有一丝小小的激动,一来万幸自己没有死掉,二来想不到这种荒诞的情节会在自己身上上演,终于可以逃离那鬼一般的工厂了,不过唯一的遗憾是,也许可能再也见不到杜晓红了。
那女子深怕齐星宇真的失忆,事无巨细的将往事娓娓道来。
齐一骁,当今熙阳皇帝齐世恩的第九子,时年十九岁,册封骁王,宫居武雄殿。
熙阳政权经二百多年的统治,如今已显衰败之相,边疆屡屡有外族侵扰,境内又滋生各路叛军,分别打着不同的旗号,攻城略地。
二百四十七年夏,势力最强的一支叛军抵达万陵城外,将熙阳政权最后坚守的都城团团围困,而齐世恩因听信谗言,数月前已将大将军寇无尘调到西北偏壤之地,名曰清扫流寇,叛军因此得以一路凯歌,长驱直入,不日便进逼皇城。
齐一骁属皇族中武力最强的一位,但头脑却并不十分灵光,用现在的话说,叫肌肉发达,头脑简单。
朝中无将可用,齐一骁临危挂帅,领着百骑死士,主动大开城门一阵冲杀,竟一时打得叛军节节败退,不得不连退三十里扎寨安稳阵脚。这一役稍稍缓解了围京之险,而探报小卒也趁机夺路而出,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那数万寇家军,即是熙阳政权最后的希望。
女子名叫颜玉雯,齐一骁最宠爱的嫔妃,也是丞相范玉的养女。范玉是位奇才,十岁便入仕,青云直上,如今不过才四十有二,就已官居高位,与前朝托孤五臣并列。
那几个托孤的老臣,不过是先帝托付下来,欲靠这几人的威望来助齐世恩登基后稳定政局的,但一个个却是榆木脑袋,朽不可及,要不是这几人力谏,寇无尘怎会在内忧外患之际,反倒离开京城,去往边疆。
由此可见熙阳政权的腐朽已是深入骨髓,帝国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会轰然倒塌,改朝换代。
如此时候,朝内竟然还在做太子之争。皇子中,有三人最为突出,其中大皇子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是为太子的最合理人选,但熙阳的大皇子齐贤治并没有表现出其名字中所寓意的以贤德治天下的所为。其人不学无术,玩心极重,并不成器,不过阿谀奉承倒是不学自通,见人总是一副笑脸,常在齐世恩面前被群臣夸赞,民心最高。
五皇子齐永平,为人低调,不善言辞,宫中有一帮人认为他内敛沉稳,无功无过,有心推举。
而九皇子齐一骁,性格奔放,虽与大皇子一样,也不喜学习,只爱舞刀弄枪,但遇厌恶之事,却是十分直接,从来不拐弯抹角,张口骂人甚至体罚那可是常事。齐一骁无心政治,胸中一心想的都是战斗,练得有一身不错的外功。虽然齐一骁对太子之争并无兴趣,但老丈人范玉却在暗中运作,也成了一派。
齐世恩本身能力平平,做事犹豫不决不似人王,因此三股势力都在暗自壮大,皇子继位之争渐成鼎足之势。
此次齐一骁临危受命,本身对他的前途大有添彩,但齐贤治的下臣却唆使群臣奏章圣上,污蔑齐一骁主动开启城门,是置陛下安危于不顾,虽有小胜,但奖不及惩。更为歹毒的是,齐一骁的养马官也被买通,暗中对马蹄做了手脚,又在路上暗设机关,趁其不备时让其跌落马下,重伤颅顶,因此昏迷了足足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