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连绵的阴雨终于放晴。
天空一碧如洗,干净澄明,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金陵城中央却是热闹无比。
身着布衣的百姓纷纷挤向告示栏前,听着府衙的捕快大声诵读上方的内容。
“什么?大报恩寺的事居然不是邪祟害命,而是贼人所为?”
一个青年瞪大了眼睛,言语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就说吧,这世间哪有邪祟?”
身旁书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就是你们不好好了解内情,整天就知道妖魔杀人、邪祟害命,现在明白了吧?”
“幸好我是读书人,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你快拉倒吧!”
听到了书生所言,青年忍不住开口:“嘴上说的不信,实则怕的要死!”
“前两天也不知道是谁偷偷到长春观求了护身符,晚上睡觉都抱在怀里都舍不得松开…”
“嘴里还喊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的之类的言语…”
“我那是在诵读佛经,静心养神!”
听着青年所言,书生憋了个大红脸,忍不住开口辩解:“再者说了,子不语怪力乱神!”
“读、读书人一身浩然正气,怎么会怕这些东西!”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现场爆发出巨大的哄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不远处的茶摊上。
李玄端着茶碗看着一切,嘴角微微扬起。
同时也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事情之凶险,绝非自己可以应付。
若无陈阳从旁指点,击杀凶手,自己根本不可能把事情办的如此顺利!
如今他已经将此事上报回六扇门内,只消等着消息就行。
蹬蹬瞪…
就在李玄案子思索之际,一个小捕快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头儿,不好了!”
“上头将尸体带回去请仵作勘验,发现那死去的凶手居然纹着睚眦衔刀的刺青!”
哗啦!
此言一出,李玄手中茶碗一晃,险些没有拿稳。
他看着眼前的小捕快,开口道:“你确定那刺青是睚眦衔刀?!”
“确定!”
小捕快点了点头:“身形如狼,头长龙角,口中衔一口黑刀…”
“这不正是睚眦衔刀吗!?”
嗡!
此言一出,李玄原本舒展的眉头再度拧紧。
无他。
只因这睚眦衔刀的刺青,乃是天道盟的标记!
天道盟乃是近十年间江湖上崛起的势力,其中高手如云,吞并了许多势力,如今在江湖如日中天。
昨日的凶手,竟然是天道盟的人!
思索之余,李玄看向了小捕快:“上头对此事怎么说?”
“上头说天道盟是江湖门派,按道理没有必要对大报恩寺出手…”
被李玄这么一问,小捕快开口道:“此事背后定有内情!”
“看在你此案办的不错,所以上头要你去将此事调查清楚!”
“这是你的奖励和令牌!”
说着小捕快将十五两银子和一块铁制的令牌递给了李玄。
!!!
看到这令牌,李玄不由一怔。
黑铁令!
这是六扇门中下达任务的令牌,共分金银铜铁四等,材料越是珍惜,说明任务越是棘手。
此番虽然只是黑铁令牌。
但是相较于平日的案子,着实凶险了不止一星半点。
“李捕头,你慢慢想…”
就在李玄思索之际,小捕快开口说了一句:“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先不陪你了!”
说罢,便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啧!
看着小捕快远去的背影,李玄轻啧一声。
娘了个蛋…
这案子办的…
真他特么太憋屈了!
昨晚调查的时候就已经是凶险无比,若是没有陈阳出手,他此刻恐怕早就投胎去了。
本想着交差了以后此事就算过去了。
没曾想这上头竟然还要让自己去调查天道盟…
这他娘的那是查案啊?
这分明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自己就一个小捕头。
上哪去查这江湖上的事情啊!
就在李玄抱怨之余,他身躯一怔,仿佛想到了什么。
对啊…
既然陈阳能够指点自己破获此案,再加上昨晚那强横的身手。
应该能够知晓天道盟的事情吧?
想着李玄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想起自己欠陈阳的银子,不由的轻啧一声:“得…”
“就这点奖赏,还不够还欠下的银钱呢!”
想着他摇了摇头,迈步朝着天桥走去。
然而。
就在李玄跑向天桥的瞬间,两道身影从一旁站起,跟在他身后朝着天桥走去…
……
金陵,天桥。
此地是金陵会馆、客栈等商业集中之地。
周遭茶馆、酒肆不计其数,唱曲卖艺的更是数不胜数。
再加上往来的小摊小贩和游商客旅。
着实是金陵最为繁华的去处之一。
李玄刚一来在此处,就看到陈阳端坐在天桥的卦摊之中,手中挂有仙人指路的白幡异常的醒目。
此时在卦摊前方,正坐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似乎在对陈阳说些什么。
李玄见状忍不住靠近了两步。
登时就听到陈阳对着那衣着的华贵的男子开口道:“李员外莫慌…”
“我方才掐指一算,发现令媛此生福泽深远,子孙满堂…”
“属实是福星降世,大富大贵啊!”
“此话当真?”
闻听陈阳所言,李员外先是一喜,随即又露出担忧之色:“可是小女年芳二八还未婚配…”
“媒婆几次上门,她不是发癫发痴就是胡言乱语…”
“这眼看就要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怎称得上福泽深远啊?”
“欸,李员外此言差矣…”
陈阳摇了摇头,开口道:“令媛乃是福星降世,命格不凡,怎可随意嫁人?”
“发癫发痴只是表象,实则上苍不忍福星受苦,故意阻挠!”
“只消寻得一位命中贵人,届时不仅可以顺利完婚,还能保你李家昌盛,福泽绵长啊!”
“命中贵人!”
李员外双眼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还请仙长指点一二!”
咳!
闻言,陈阳轻咳一声。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按理说我修行问道、广积善缘,该是帮李员外这个忙…”
“只是天道茫茫,姻缘之事上苍自有安排…”
“我若随意开口指点,只怕泄露天机,有损阳寿…”
言语间他的手掌似乎有些痒,食指中指摩挲着大拇指。
李员外只觉得这动作和自己数银票时有些相像,顿时想起还未付酬劳给陈阳,连忙将一张银票递了过去:“仙长别说了,我懂…”
“这是一点薄礼,算是泄露天机的补偿…”
“还请仙长发发善心,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