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一途,历史甚久,底蕴甚厚。
武者自高到低可分为七品。
七品和六品的评级需要武者通过考试获取。
而六品之上,评判的标准就变成了“公认”,即公众的认可。
当影响力足够大后,便可称五品武者。
五品武者中的佼佼者,可称四品武者。
在这之上的三品、二品、一品等武者们,则又是另一个境界。他们已经脱离了武道单纯的“打打杀杀”,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武道哲学,能够沟通天地,与四品之间有着断崖式的差距。
而四品想要跻身前三品,只能靠一个字:“悟”。
王问山脱离了剑道,之前他是二品剑道宗师,一剑能挡百万师。而现在他只靠拳脚功夫和其他的武器,或有四品实力,处于普通武者的巅峰。
四品够吗?
对很多普通武者而言,或许是够的。
但王问山曾是二品宗师,剑道魁首。
见识过大海的人不会沉醉于江河的广阔。
他曾高傲地认为,剑道第一人无需去委身学习其他东西。
但陶夭的武技让他看到了更多可能性,他心动了。
澜宁城,澜庭饭庄。
少女陶夭小口地扒着饭,少年坐在她对面漫不经心地夹着菜。
少女忽地开口问道:“王公子,你背的那个木头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看来她不认识剑匣。王问山拍拍放在桌旁的古朴木匣,道:“只是些行李而已。”
“要我说啊,男子汉就得学学武道,不说行侠仗义造福一方吧,起码行走在外能有个倚仗不是?”陶夭满口饭菜嚼着,俨然以一副老前辈的样子说教着王问山。
“陶姑娘说的是,”王问山道,“要不是陶姑娘搭救,我这些银票可就悬了。”
陶夭咽下一口饭,得意地点点头。
说罢王问山连忙补充道:“我刚刚观瞻陶姑娘的武艺,顿觉心生向往,不知陶姑娘师承何人?可否引见?”他猜测,陶夭能用扇子做武器,背后必有三品高手指点。
陶夭听到“心生向往”四个字,脸微微发烫,不经意地咬了咬下唇,缓缓道:“实不相瞒,我也没有什么师承,只是一位老爷爷给了我一些指点,我才入了武道一途。”
老爷爷的指点?
王问山深谙武道,他明白,仅仅“一些指点”是不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成为六品武者的。
陶夭可能在撒谎。
之所以说她是“可能”在撒谎,是因为王问山本人的武道生涯听起来也很扯淡。
总不能只允许我是异类,却不允许别人有奇遇吧?
想到这里,王问山接着问下去。
“陶姑娘,你的这位老恩师还能找到吗?”王问山接着问道。
“不能了……”她微微摇头,面含悲色,见状王问山连忙岔开话题,不敢再问。
二人又聊了许多,王问山告诉了陶夭自己此行要去皇都,而陶夭则告诉王问山自己并非本地人,只不过是在澜宁城待久了的游侠。
月色入户,洒在少年的脸上。
王问山盘腿端坐在客栈简陋的木板床上,长发肆意地散开,双手捧一柄三尺宝剑。
此剑的剑柄由皮革包裹,完美贴合王问山的右手掌心。
木质剑鞘通体漆黑,上刻流畅的山水线条,正躺在王问山的左手上。
王问山双眼紧闭,感受着鞘中流动的剑意。
此时拔剑的威力,足够把整个澜宁城拦腰斩断。
但是仅仅这样的威力还不够,远远不够。王问山心里想着,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下一剑拔出,定要足以斩下那畜生的狗头!
王问山感到心中恨意渐浓,他连忙睁眼,把剑收回剑匣当中。
除了手上这把,剑匣中还有十一柄长短宽窄不一的剑。
王问山合上剑匣,倒头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王问山来到客栈一楼,向小二要了一份简单的早饭。
他此时并不急于赶路,虽然下一座要去的城邦里有他的一位老朋友,但比起故友,更让他感兴趣的是陶夭的师承。
另外,他觉得陶夭此人很有趣,愿意多和她待一会儿。
想到这里,王问山嘴角也浮现一个淡淡的笑意。
“王公子。”
说曹操,曹操到。陶夭走进客栈,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袭白衣。
“陶姑娘。”王问山起身,招呼对方过来坐。
二人相对坐下,都有话说,但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气氛有些尴尬。
“王公子!”还是陶夭比较大方,首先打破尴尬,“我有话说。”
“我知道你有话说,咱俩都有话说……”王问山暗笑,却不知陶夭要说什么。
陶夭轻轻垂下了眼帘,一抹淡淡的红晕在她的脸颊上悄然绽放。她故意大声坚定地说道:“你看,身为江湖儿女,自然应该行走江湖。我却在这小小的澜宁城待了这么久,再这样下去难不成一辈子都要留在这里了?我想了想,去哪里不是去啊?不如就和王公子搭个伴,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王问山有些惊讶,旋即陷入思考:“她不知道我有四品实力,愿意和我结伴而行,自然说明她心地善良。但是我此行山高水长,更何况是去寻仇,寻仇的对象还是……这是否会波及到她呢?”
王问山想到这里摇了摇头,道:“陶姑娘,你的好意王某很感动,只是……”
“你可别自作多情啊!”陶夭声音虽然温柔,但语气里却有种不容辩驳的强势,“我只是说,恰好我也要上路,我们搭伴一起走一段而已,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好像是我上赶着要保护你一样……”少女故作愠怒,脸颊却翻飞起一片红色。
“哈哈哈,”说到这份上,少年不好再拒绝什么,心里确实很感动。想了想陶夭应该也不可能一直跟自己走到皇都去,便说,“好吧,陶姑娘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多谢陶姑娘的美意了。”
“哼……你不也有话要说吗?说吧。”陶夭道。
王问山没料到她会这么快转变话题。自己刚刚被陶夭的提议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思考出该怎么试探陶夭对自己的师承是否撒了谎。
不过也没关系了,之后结伴同行的日子里,他有的是时间思考。
“啊?哈哈,我是想说,你今天真好看。”王问山打个哈哈搪塞过去,却没注意到陶夭闻言手指不自觉地缠起一片衣角。
也不怪王问山木头脑袋。毕竟在两年之前,他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
他对这些事没有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