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说什么呢?这四皇子是想害她?
沈扶摇脸色一僵,立马起身就要认罪,被燕青城眼疾手快地抬手拦下:
“你看,回回都这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私底下不用给我搞这些君臣之礼。”
沈扶摇顺着燕青城的动作站起来,但嘴上还是迫不及待地解释:
“殿下怎么会这么想?您身份尊贵,待人和善,我哪里会讨厌您呢?我只是敬重,幼时不懂事,恐怕有些时候惊扰到了殿下,还请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别对着我说‘您’,这字我不爱听。”
嚯,要不对着她说?她爱听。
“好。”
心里虽然吐槽,但沈扶摇面上不显,还是应了下来。
她是真不讨厌燕青城,如果燕青城不是皇子的话,说不准她们能成很好的朋友。
燕青城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坐下,看向了亭下的水池:
“那……你父亲有和你说过成亲的事儿吗?”
沈扶摇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了,但也不能说晚,只是她爹常年不在家,她娘又不在乎,母亲着急也是干着急,自然没人催过她这事。
沈扶摇摇了摇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是听从母亲安排。”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姜如溪老跟她说什么一夫一妻,但她从来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天真想法,这大燕还有多少百姓连饭都吃不起,能好好安稳得做自己的将军府大小姐,她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嫁人嘛,嫁谁不是嫁。
只不过堂堂四皇子问她这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燕青城听到沈扶摇的答案看起来很高兴,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转身看向了身旁的女子:
“那扶摇,你有心仪的男子吗?”
“小姐!将军叫你去前庭呢!”
不远处的绿竹突然上前打断了燕青城的话,她走近后朝着燕青城行礼,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殿下,将军请殿下和小姐去前庭。”
燕青城见有人来了,便不再好继续刚才的话题,朝着绿竹点了一下头,便先一步离开,身后的沈扶摇看着人走远,才接过了绿竹手里的手帕,擦了擦自己手心里的汗。
“绿竹,幸亏你机灵,这四皇子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绿竹示意沈扶摇小点儿声,接过沈扶摇的手帕:
“可不是嘛,我在远处可是听得胆战心惊的,这孤男寡女本就让人生疑,殿下还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我真怕小姐你嘴快,真说出个男子的名字来。”
沈扶摇笑着按了一下绿竹的脑袋:“我有这么傻吗?再说了,我哪里有心仪的男子,这京城与我熟识的男子本就没有几个。”
还有好几个是姜如溪带她见过的,她非得闹着看什么帅哥,直到姜如溪遇见了四皇子。
两人到前庭的时候将军正好在往外送客,蒋卫估计也是喝了不少,一张小麦色的脸此时显得红彤彤的,一个一个地朝着将军府的人作揖道谢。
门口的小厮扶着他,将他送上了马车。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沈虎也喝多了酒,被人扶着才堪堪站立,他一时失了礼,握住了四皇子的手。
“殿下啊,我沈某别的本事没有,只有一条命,我这条命就是为这大燕国而生的,圣上仁慈,给了我这个机会带兵征战,你回去了,可要替我好好谢谢皇上啊!”
陈若婉怕惊扰了四皇子,赶紧让人将沈虎从燕青城面前拉开,燕青城被这一幕搞得一愣,只能摆手傻笑:“不碍事儿,不碍事儿,如今天色也晚了,我也该回宫了。”
估计是被吓到了,燕青城下意识后退两步,尬笑着冲着众人摆手。
沈槐赶紧上前送四皇子出去。
真丢人啊他爹。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人,众人都散去了,沈槐舟车劳顿,也有些累了,一回头便看见了眼巴巴盯着他看的沈扶摇。
沈扶摇只比他大一岁,所以相比于自己的亲姐姐,他与自己的二姐感情要更亲近一些。
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亲近。
他拒绝叫她姐姐。
官高一级压死人啊。
“你干嘛?”沈槐侧身路过沈扶摇身边,抬腿就往自己院子里走。
沈扶摇跟在他身后,一副求人办事的良好态度:
“东西呢?”
“你是变态吗?总管我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啧,怎么跟姐姐说话呢?我只瞧一瞧,我又没让你把东西送给我!”
“你想得倒是挺美,还想要?”
“不要,不要,给我摸摸。”
沈槐刚过十五,已经和他父亲一样高了,常年在外打仗,那步子跨得是真大,又大又急,三步两步就走到了院子门口,只是给沈扶摇累得够呛。
沈扶摇进屋自顾自得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还没喝完就感觉的桌子一沉。
“啪——”
一个重物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喏,给你看,你看完记得放好。”
沈扶摇赶紧放下茶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沈槐放在桌上的东西。
这是沈槐的贴身佩剑,他就是靠着这把剑,成为战场小传奇的。
沈槐真觉得沈扶摇有点儿变态。
她慢慢将剑从已经残破不堪的剑鞘中抽了出来,然后缓缓用手抚过剑刃,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闻了闻。
“你干什么!”
沈槐满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呆愣在了原地。
绿竹扶额,小姐又犯病了。
沈扶摇有些不好意思,“我闻闻有没有血腥味儿。“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清,怪不得能和姜如溪凑一块儿去。“
这俩人在他心里,脑子坏掉的程度差不多。
“我已经洗过了,”沈槐小心推开沈扶摇,将他的剑收回到剑鞘内:“不会有血腥味的。”
沈扶摇不舍地看向沈槐收起来的剑,感觉很可惜。
她从没有出过京城,想和沈槐一样跟他父亲去往戈壁,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连挣扎都没挣扎。
她就想感受一下,这京城外的风是不是和京城一样凛冽,外邦人的血是不是和她一样都是铁锈味儿。
但是戈壁她去不了,就连京城的城门她都没出去过。
她虽什么都没说过,但沈槐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想往外面跑,他抿唇坐在了沈扶摇身边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但是,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回来。”
沈扶摇的脸立马换了副表情,刚才那种“你是我哥”的讨好感一下子又上来了。
沈槐朝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旁边的小厮立马上前,拎上来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
看起来很重很沉,而且看不出形状。
沈槐挑眉得意地用下巴指了指:“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沈扶摇也不客气,迫不及待上前,准备拉开包袱上的结,结果这结是死的,沈扶摇也上了劲,站起来把两只手都用上。
“你是故意的把,送我个东西还系这么紧?”
“这可冤枉我了,这东西必须得系死的,要不然带不回来。”
沈槐的话让沈扶摇对这里面的东西更加好奇了,片刻后,死结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沈扶摇伸手一拉。
里面的东西便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沈扶摇动作很快,一看里面的东西在动便侧身躲开了,旁边的沈槐也笑着站起来,免得被桌上的东西撒他一身。
沈扶摇站好回头,便看见了满桌子的沙砾。
“这是……戈壁上的碎沙?”
沈扶摇很惊喜,没想到沈槐给她带的是这个东西。
她自幼什么都不缺,沈静姝进宫之后她又瞧见过不少好东西,原以为别人送她什么她都不会惊喜了,没想到沈槐会想到给她送这个。
沈槐一脸得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沈扶摇不嫌脏地将双手插进了沙砾之中。
粗糙坚硬的沙砾从沈扶摇的手背上划过,掌心处隐隐感觉到干燥炽热,她从一堆沙砾中挑中来了一小撮放在手掌心,举到眼前细细观摩。
这沙砾要比她在京城看到的更细小些,但也比她在京城看到的更锋利些。
“行了行了,你把这些都装回你院子去吧。“
沈扶摇一听立马弯起了她月牙般的眼睛,招呼着门口的绿竹进来:
“弟弟真好,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跟姐姐说,就是这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又故意叫他弟弟?
沈槐故意揶揄她,转头朝她翻了个白眼:
“那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