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镇平把最后一张椅子扶正,一屁股坐上去,说:“对了,博航也在咱科室,老赵钦点的他以后做你搭档。”说到这他顿了顿,有些遗憾地继续开口,“博航之前是一科的,就前几天出个事儿,他那搭档牺牲了。听说最近博航休假,回来以后就上咱们科。”
老陆点了点面前办公桌,说:“你,还有他,以后你俩归我管。大伙儿都说他脾气挺怪,反正我不管那套,到我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后来老陆又介绍了一些局里的建制:57局除了特案调查处还有好几个同级别单位,光是特案处一共就有四个调查科,以及三个辅助技术科室。他们特案三科一共有六个名额,除去正副科长赵江河、陆镇平,还有那天易容成博航的韩小婧,以及新来的宗骁、博航二人,还有一个同事借调出去执行任务没回来。
他们科室的任务一般是对案件进行侦查,将凶手缉拿归案,跟公安口的外勤类似,口供这块处里也有预审科室能帮忙,相关的法医和痕检技术侦查都有。
不同的是他们面对的案件类型五花八门,而且有些嫌疑人(有些根本称不上“人”)异常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全队丧命。
所以根据这种特殊性,57局有个“生死搭档”的特殊规定:外勤战斗部门的员工必须强制组成一对一搭档,一般两人搭档中有一个“监察员”主要负责情报收集和案情推理,“战斗员”则主要负责执行高难度抓捕任务。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战斗员经常会由异能人士担任。
宗骁对“异能人士”能有多“异”发出疑问,陆镇平说“老异了,五花八门的,你以后就知道啦。”
两人聊着天基本把办公室恢复了原样,陆镇平把一盆摔碎的薄荷捧在手里,连道“完犊子”,并说“这是小婧那丫头的,完我得给她买盆儿新的赔给人家。”
“那啥,小宗你哈,今儿个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八点半,你上这屋报道,我有任务给你。”陆镇平捧着薄荷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一把把宗骁薅过去,道:“哦你出不去,把这事忘了。跟我走吧,明儿你就在地上那破门那等我。”
当晚,宗骁按着赵江河给的地址找到市郊一家干部疗养院,师娘和师妹每人被分配在一间单人间里,看着窗明几净的静谧空间,他紧皱的眉头才稍微有些舒展。
师娘的状态好了一些,但师妹仍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主治医生告诉宗骁,病人需要进一步检查,让他过几天再来一趟。
宗骁在医院病房和衣而眠,看着师妹苍白的面庞,直到深夜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宗骁连胡子都没刮就坐公交奔了老城厢旧厂房区,到地方远远就看到等在那里的高大身影。陆镇平一见宗骁就跟他打招呼,大嗓门嚷嚷:“咋这么埋汰呢,你这胡子都赶上头发了。”
“那啥,昨天给你录了门禁,以后你进门自己就能找到咱科室。”陆镇平打着哑谜,说得宗骁一阵迷糊,见他不懂遂解释道:“就,哎呀,具体你也不用知道,反正你下电梯就能感应着咱那屋。”
其实陆镇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每次局里培训理论课都睡觉,以至于现在落得个“实操很丰满,理论很骨感”的地步。见宗骁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宗骁递上一根,说:“今天第一个任务啊,你帮我去南山路99号取个包裹,到那报我名字就行。”
尽管宗骁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没拒绝陆镇平的要求,把那根烟叼在嘴里点上之后,他就推了存在门口的破自行车往外走。陆镇平则是哼着歌上了台阶。
宗骁骑着自行车刚拐出胡同,迎面突然就撞过来一个冒冒失失的人,他赶紧捏闸将车头偏向一边,好险没和那人撞在一起。宗骁骂了句脏话,再回头就找不到那个冒失鬼了。
他将抽完的烟蒂按在垃圾桶上,满不高兴地骑上车重新出发。骑了约莫十来分钟,宗骁在月亮街的十字路口看到人们把路围得水泄不通,他推着车经过,听到路人在议论发生了车祸,撞死了人场面十分血腥。
宗骁见已经有交警队的同事在维持秩序,便推着车绕过人群,在快要走出路口的时候见到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哭。他走过去问小孩儿家长在哪,那孩子只会哭着说“我找不到妈妈了。”
无奈,宗骁只得让小姑娘坐上车后座,蹬着他那辆破自行车绕远路先去派出所。到了派出所,宗骁领着小女孩进屋说明情况,前台接警的女警满脸疑惑,听了半晌挤出一句:“你等一下我去跟值班队长说一下。”
片刻后又有一名警衔更高的民警走出来,两人一左一右把宗骁围在中间,男民警开口就问:“你家人在哪啊?是不是出来忘记吃药了?”
宗骁被问得一头雾水,反问“你们问我干什么我又没病,我现在帮这孩子找她家长呢!”
这时女警实在憋不住,幽幽冒出一句:“什么孩子啊,这儿就你自己。”
宗骁听完一愣,低头看一眼孩子,明明人好好在自己身边。满脸疑惑的他只好含糊说了句“哦哦那我可能看错了。”说完带着孩子转身就跑。
推着自行车跑出派出所大院,宗骁才停下来,他站在路边和小女孩面面相觑,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好再次骑上二八大杠,到陆镇平所说的南山路99号去把包裹取走。
南山路99号是一家叫“玩意儿”的古董店,宗骁从老板那取了个油纸包着的小包裹,骑车驮着女孩就直接回了局里。他打算带小女孩回去问问陆镇平,他们不是这方面怪事的专家吗?一定会有什么解决办法。
等他一手拿包裹一手牵着小女孩走到电梯前,那女孩却说什么也不要进入电梯,不等宗骁说话她调头就往外跑。等宗骁追出去,哪还找得到什么小姑娘的踪影。
宗骁只好独自下了电梯,皱着眉思索这一上午发生的“莫名其妙”。果真像陆镇平所说,他站到前台那面墙前时,真的可以感应到如何回到办公室。
就这样,一头雾水的宗骁推开三科的门走进去,抬头就看到陆镇平和韩小婧分别坐在他们的办公桌后面,两人都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见到了吗?”陆镇平当先发问。
“见到什么啊?”宗骁被问得不明所以。
“鬼啊。”陆镇平不无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