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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利刃:在超自然世界物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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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溯源
    蜘蛛怪被制服,留下满院狼藉。宗骁和兜帽男人满头满脸都是黏液和妖怪的血,两人狼狈异常。



    宗骁终于从树上下来,手里掂量两下那把枪,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繁复文字,大体款式和警用配枪类似,比起他曾经用过的64式,这把更接近杀伤力更大的54式。他顺手把枪别到后腰,对着兜帽男人一扬下巴,说:“那怪物什么东西?”



    男人瞥见他收枪的动作,不答反问:“你怎么拿人东西啊?”



    这下宗骁可来了气,对他嚷道:“你先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吧,非法持有管制枪械,够你喝一壶的!”



    男人不咸不淡翻个白眼,好像觉得不用当下计较这事,于是他道:“我说这是个妖怪,你信吗?”他一边问,一边低头研究那个黄铜小盒,单手掐诀对着盒子吹一口气,顿时小盒闪起蓝光,里面传来蜘蛛怪的痛苦嘶吼。



    男人侧耳聆听半晌,抬头看着宗骁的方向,又好像自言自语,“这家人都被这‘山蜘蛛’吃了。”他道,片刻后神色一凛,这次确实是对宗骁开口:“你推断得没错,这家是逼着一个男的和他们死去的女儿结了阴婚,然后因为男的激烈反抗人被失手打死,外面巷子里那堆烂肉就是他的。”



    宗骁若有所思,脑子里整理着今年另外两起碎尸案的信息:如果今晚这起只是模仿犯罪,那他们为什么偏要模仿手法这么麻烦的碎尸案呢?他把疑惑说了出来,兜帽男人撇撇嘴,回他:“推理我不在行,但他家闺女魂魄没在这,感觉是被人拘走了。”



    宗骁露出满脸不信服,但也没再跟这人说什么,毕竟今晚确实发生了不少难以解释的超自然现象,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无线电台或电话,及时通报组织。



    想到这,他对兜帽男人说:“哥们儿,你别为难我,今天这些事儿我得回去有个交代。我叫宗骁,是桥西区交警支队金陵南路大队的民警。你叫什么?”



    男人挠挠头,说:“不能告诉你,我也不能跟你回去。哎,你别误会,我可不是逃犯,我吃公粮的,以后有机会你会知道我是谁。”



    没等宗骁反应,他只感觉后腰一轻,再一看那男人手里握着那把枪已经飞在空中,对着宗骁摆摆手,随后隐没进黑夜里。



    今晚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宗骁一时也难以消化,他注视着漆夜空,瞬间思绪万千。



    片刻后乌云散去,明月再次当空。



    半小时后,宗骁等来了桥西区刑侦支队的同事。



    他们封锁了现场,痕检和法医紧张工作起来。宗骁站在警戒线外,身上披着同事递给他的毛毯。他嘴里叼着根烟,满脸凝重地思索着案情。与他并肩而立的是他曾经的同事——如今已经做到地区队队长的张立成。



    “不是我说你啊”,张立成刚布置完工作,也叼上根烟,跟宗骁一起背靠墙壁吞云吐雾,“这事儿你看见了就赶紧转交给我们,你都上交警队这么多年了,你说你还操心案子干嘛呀,是不是?”



    见宗骁不言语,张立成吐出一口烟,又补充:“那在什么岗位上都是建设社会主义,对不对?你怎么非要执着那几个案子呢。哎,你听我说话了吗你?”



    这时宗骁才回过神,问了句:“老张,四年后又发生手法如此一致的案子,你说实话,你觉得当初真没抓错人吗?”



    “哎呦兄弟……”张立成苦大仇深地说,“哎不是,这话你跟我说就完了,出去可别瞎说。当初就你一个人坚持认为抓错人了,你说你……”张立成顿住话头,看了看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继续道,“那案子已经判了,就你轴,就你知道破案还老百姓真相,就你知道出头。四年前人家能把你从刑侦口清出去,那现在就能把你这身儿‘皮’扒了。”



    张立成用食指点了点宗骁肩膀,又说:“为了别人把你自己毁了,干嘛呀?没必要,放下吧。”



    宗骁脸色凝重,随着张立成动作垂眼看自己身上,他觉得人家说得没错,这身警服现在还穿着,但照自己这性格,指不定啥时候就得脱衣服走人。



    但这些年他总在午夜梦魇里看到那个瞬间:被害人家属满头白发给他一个年轻人磕头,揪着他袖子哭喊让他“为民做主”,每每这时他都感觉良心不安。



    还老百姓一个真相真的不重要吗?他现在也搞不懂了……



    从支队做完笔录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宗骁没有提起那些荒诞的“见鬼”经历,只说遇到了装神弄鬼偷铁的贼,然后说了他的怀疑推断:这起案子可能是针对年初两起碎尸案的模仿犯罪,未必能对无头碎尸案有什么帮助。



    接近五点时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洗个澡倒头就睡。正好第二天休假,他准备睡到日上三竿再说。



    但生物钟就像跟他作对似的,早晨九点他就睁眼望着天花板,睡不着觉心里烦躁,于是一股脑爬起来,随便拿了片面包塞嘴里,就回到卧室把墙上挂着的一张布帘掀开,后面的墙上被他贴满了这些年海津市碎尸案的种种细节,他失眠时就是靠研究这些东西缓解焦虑的。



    最早的一起碎尸案是四年前,也就是1986年的2月6号,当时宗骁还在桥西区刑侦支队,他是他们那届的优秀毕业生,实习一年后就到了桥西支队,在队里四年多不仅拿过各类大比武的最佳个人、团队奖,还因为侦破案件屡立奇功而荣立过个人三等功。



    自然地,他这样一颗“冉冉新星”也跟着师父接手了这案子,当时局长下令限期破案,定名为“0206专案行动”,全支队下立了“军令状”,也因此连轴转了好一段时间。



    这起案子和今年在海津市发现的碎尸案特征极其相似,都是被害人被切割成十几袋,里三层外三层包着,一袋袋扔到不同的垃圾桶里。等群众发现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切好的碎块,有的人打算拿回家喂猫喂狗,最后都是通过砸碎的骨骼或手指辨认出是人体组织才被报了案。



    1986年4月市里又发生了第二起碎尸案,短短三个月内,不仅第一起案子没破,这又来了第二起,当时这在海津市成了轰动消息,各大报刊争相报道,群众甚至恐慌了好一段时间。



    这两起案子被害人的头颅都没能找到,不仅如此,每具尸体复原后的组织都只占人体总体积的30%—40%,而且通通只有骨肉,没有半点内脏。



    当时市里甚至成立了专案组,针对两起案子进行彻查。被害人身体组织被切割块数多、创口均匀,这很可能使用了大型切割设备;肉块切割如此之多,说明嫌疑人刀工专业,那从事的行业就可以极大缩小范围到诸如医生、屠夫这种之中;而一般碎尸案是需要大量的水去冲刷血迹的,用水量激增的个人或组织也会成为怀疑对象;最后,死者尸块从死亡到被发现往往都在30小时之内,这说明嫌疑人很可能是集体犯罪。



    专案组依此对海津市及周边可能犯案的组织及个人一一筛查,最终却仍然一无所获。足以证明嫌疑人作案手法堪称专业老道,反侦察能力也可见一斑。



    而就在此时,有人投案自首承认了所有罪责,但那个人的画像特征几乎和专案组推测的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