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政处罚法》1996年3月颁布到1996年10月1日实施,谭丽他们一直在不间断参加上级培训班,组织市县两级建设部门执法培训,1997年底,报经市局党委批准,1998年元旦放假前组织全市建设系统执法考试。考试通知印发之后,就好像一块巨石砸落在潭水里,石头迅速沉没,浪花冲天而起。“组织考试?他们吃饱了撑的吧,都那么忙哪有时间看书?像他们坐机关的呢,一杯茶喝半天儿,就是变着花样揽权折腾人,这快元旦了,让给送礼呢吧。。。”法制科3部电话,从此就没有消停过,请假的,“局长安排我出差,参加不了考试,找人替我填张卷。”要考试题的,“不用给100的题,给80来分的题就行。”要答案的,“答案是不是和试卷一起发啊。”陪着笑脸,忍着心烦,好言好语劝解,口干舌燥,脑仁疼。考试组织者和参加者同时在被煎熬着,因为市局执法科出题,所以李凡和谭丽成了众矢之的,考试前一个多月,只要她们俩任何一个人出现在复印室就会被“关注”,他们离开后,就会有人从复印机速印机中找“蛛丝马迹”,企图获取考试卷。还有的人买了礼物,跟踪她们回家,等她们快走到单元门口时突然下车,截住,说话,等他们回身去车里取礼物时是李凡和谭丽迅速逃离的机会,还有的认为试卷都必须经过局领导审阅,托关系晚上进入局长和主管副局长办公室,从办公桌上翻找试卷。花样百出,注意力,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应试之外,就这样斗智斗勇,躲闪周旋,终于到了1997年12月28日,考试日。1000多人集中在一所中学的20多间教室,单人单桌,闭卷考试,中学老师监考,市政府法制办领导巡考,市电视台新闻部全场跟拍,执法人员进入考场后,立即被氛围“拿捏”了,史无前例的正规严谨规格高,“看来是六亲不认动真的了。”一双双眼睛像追光灯一样在李凡和谭丽身上逡巡,有的冷漠像锥子,有的傲慢闪淫威,有的强装不屑,有的献媚巴结,只要是不看试卷拿眼睛四处欻欻的,大多是习惯靠“别的技术”生存的,低头审题答卷的都是本分的职工。忙碌在各个考场之间,脚走疼的,嗓子冒烟了,大冬天的热的冒汗了,迎接着形形色色的目光,回答着各种哭笑不得的问题,考的是别人,被别人心里眼里嘴里“审判”的是她们,一场考试3个小时,这3个小时成了谭丽职业生涯中的抗压特训,表面不卑不亢,内心翻江倒海,时刻嘱咐自己再细心点,尽量减少因为纰漏被刻意责难。考场收卷后,新一波的轰炸来了,各级领导打电话,“这几个人让及格。”发短信,“及格人员名单,名单上的都是和我打过招呼的。”法制科从门可罗雀到“熙熙攘攘”,工作累不到哪去,因为推动工作捅了人际关系的马蜂窝。请来中学生判卷,1000余人参加考试,及格400多人,60份0分卷,100多份笔迹答案雷同卷,成绩汇总完了,上会研究,有的领导发言夹枪带棒,“这样的成绩说明啥,说明你们培训就没啥效果走了过场,要么是题出的太难,刁难人了,培训考试组织都是失败的。”有的领导吓唬人,“最近听到不少反应,纪检是不是介入下,查查是不是有卖人情收好处的问题。”主管领导和他们发生口角,“我们在前面撅腚干活,后面无数不干活的拿枪瞄着,马上省里市里就要组织处罚法宣贯知识竞赛,不借着考试把压力传导下去谁能认认真真看看书,考试不是难为谁,也不是吃拿卡要的名目,可以查,欢迎查,以正视听,执法任务这么重的部门,一部新法宣贯这么大阻力,到时候省里市里竞赛评查转圈丢人,谁之过?”一把手和稀泥,“不能让干活的人心凉,风言风语就查自己干活的干部,使不得,听蝲蝲蛄叫唤还不干事了,这次考试,务虚营造氛围,是成功的,那么多人,都是执法岗位上干活的人,你让他一下没了执法证,活谁来干,折中下,考试可以作为推动工作的抓手不间断组织,这一次,就不唯成绩论了,除了0分的,一律过。”领导一锤子定音,表面上定风波,实际上暗流涌动,靶向法制科的工作挑刺,直至延伸到对个人的人身攻击,李凡是更年期,是不是离婚了,谭丽野心真大,这个人得加她小心,一部法律,一场考试,李凡被叫做李灭绝,谭丽被命名为“贪(谭)财牟利(丽)”。李凡谭丽被绝对孤立,再机关“奇葩”一样存在,对法制工作再认识,谭丽跟李凡大姐说,“工作上的付出再苦再累不算什么,不得不与人斗法太难了,毛主席怎么还说与人斗其乐无穷啊!谭丽,“所以人家是毛主席!考试这件事,咱们应该反思自己,因为替别人反思没有用,工作缺乏艺术,不会借势,简单粗暴硬碰硬真行不通,过去的不纠结,翻篇,过好新年,明年咱们调整思路改进工作方式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