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枉我没日没夜的奋斗,中考取得了一个尚可的成绩。我妈为了让我有更好的教育,效仿孟母三迁,要带我去一个新的城市。
我看着妈妈指挥着搬家公司,屋子里的回忆一点一点的消逝,当工作结束后。我倚在门框上,背后是空荡荡的是我曾经的家,眼前冷清清的是你曾经的家,都物是人非了。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着你的样子,却怎么也不清明了。
一年了,你一个消息都没给我发过,我给你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夏薇澜,你还好吗。
我坐上了离开的车,看着熟悉的风景不断倒退,直至消失不见,我才收回目光。耳机里放着《岁月神偷》,紧闭着双眼即使毫无倦意,也不敢睁开。我怕,怕被别人看到我仓皇的狼狈。
窗外的风景依旧在倒退,离我们的城市越来越远,也离我们的曾经越来越远。
我来到了樆枝市,上了樆枝一中,当我看到他的大门那样气派神气时的,我又不自觉想到了你,你也上高中了,你的高中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初三结束一直到高一开学,我也没有收到一点你的消息,偶尔向妈妈提起,她也仅仅知道阿姨的消息,我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来判断你过得怎样怎么样。
高中开学,既然来到了新的城市,我也换了一个新面孔,开始学会和别人谈笑风生,也渐渐的有了朋友,我想我已经适应了没有你的日子,我以为我们的友谊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把别人的音容相貌,不自觉的与记忆中的你重叠。
运动会是在开幕式上,我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一定是你。我的目光紧紧跟着你,却被人潮一次又一次地打散。当开幕式结束后我四处寻找,终于在主席台后找到了你,你在与别人交代些什么。我就在远处看着,阳光打在你的脸上,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你在交代完后转身我们目光相遇,周遭的一切都好似慢了下来。是啊,就是这么烂俗的剧情,我们又重逢了。
我们坐在绿化边的台阶上,一起看着运动场上的激烈焦灼,依旧无言。我并没有问你为什么了无音讯,因为在这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其实我很开心,原来“再见”是再次相见。
可是太久没有见了,几句没头没尾的寒暄显得那么干巴。直到有人来找你,我们又要分别了。约定有时间一定好好的叙旧,临走了,你突然回头冲我笑笑,伸出了小拇指,我愣了,随即也伸出了小拇指。
拉勾。
但在运动会结束后也并没有什么时间,高中的生活不是在准备考试,就是在准备考试的路上,发条在一圈又一圈的拧着,我们在一圈又一圈机械的转着。
我们谁也不会想到,当我们真正有时间叙旧时,却是这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我在病房外听到你剧烈的咳嗽声,看到医生护士围在你的病床前摆弄着各种我不知道的器具,他们进进出出,而我却像是定在了原地般动弹不得半步。
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我缓缓松开门锁时,眼睁睁看着你哭红的眼睛却不知该当如何时的景象,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席卷我的全身,包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慌乱的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即使撞到人只是匆匆的道歉,却不敢回头,只想逃离。夏薇澜啊,我又一次的当了懦夫。
我扶着医院楼下的座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早已浸湿衣衫,如此狼狈。
这一次换我哭了,我死死的捂着脸,泪水却源源不断的从手指缝中溢出,下夏薇澜,我该怎么办啊?
我不敢看你,每次只是将准备给你的东西让我妈妈送过去或者交由阿姨,甚至在妈妈回来时我也不敢过问,我甚至害怕他们向我提起你。
可是阿姨那一次跟我说,你一定要见我。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这是自你来到这所白房子后,我第二次来看你,却是第一次踏入你的病房。
你已经瘦得脱了,相和之前不一样,这回你身边的机器不会再工作了,你努力的微笑向我打招呼。阿姨他们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们,没有长篇大论,没有下辈子约定的誓言,你只是对我说了
“谢谢你”
“对不起”
其实我想说“不是的,不用的“却在张口的那一瞬间泣不成声,你抬了抬手似乎是想要安慰我,却因病重而无力垂下。你看向窗外说你真的要去“拥抱风”了,然后你又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握着你的手紧了紧,为什么呢?夏薇澜,为什么还要对我说“对不起”。你的手渐渐冰凉,慢慢僵硬,但我仍不愿放下,依旧紧紧的握着,倔强的掰着你的手指,想要和你拉勾。我多么想要这次的“再见”也是再次相见。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在你的指尖,最终也没有拉成,也不可能拉成了。
这个时候已经高二结束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夏薇澜,又剩我一个了。我必须擦干眼泪拼命奔跑,我学会了用学习来麻痹自己,不敢让自己有半刻喘息。
六月的天总是晴的,我走出考场,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时,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结束了,我终于闲下来了。没有事情能再让我忙碌,再来掩盖我的逃避,我曾试过四处走走,但哪里好像都有你。所以,我决定来看看你。
四下无人,我对着石碑自言自语。夏薇澜,我又要走了,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上学了。
我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又做出拉钩的手势,小拇指轻点石碑,微风从指尖流过,我就当做是你对我的回应了。
夏薇澜,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