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小时候大人们逗我总会说‘再见',然后我就会哭,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确实不喜欢‘再见'这个词“我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沙子地上边画圈的边说。你似是蹲累了,站起来抖了抖裙子上的沙子,把手伸向我“那我们永远也不说再见“
你站在逆光处,我拉着你的手站起来时,太阳晃的我睁不开眼睛,但我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你周围萦绕着的光晕,淡化了周围的一切。
我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那如果到再见的时候,我们说什么“你神秘兮兮的将嘴凑到我的耳边说“我们拉勾吧,不说再见,我们拉勾“那时候小孩间流行搞些神神秘密的小暗号,于是你又补了一句“这个就是我们之间的暗号啦!“说着还wink了一下,但好像学不明白,眼睛像抽了一般,我被逗得一边说好一边笑的喘不上气来。
你突然向我扬了一把沙子,沙子有点湿打在我的裙子上,散落了,但仍有些黏在上面,我气的要将你就地正法,张牙舞爪的扑向你,你好像搞坏得逞了的猫儿一样,狡黠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我们跑跑闹闹,喧喧嚷嚷,最后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是脏不脏了。
阳光打在树叶上,斑驳的树影映在地上,风吹的树叶沙沙的响,我们就坐在树下,相互依偎着。
那一天,我们有了“拉勾代替再见“的约定。
小学的时光总是欢乐的,我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谈天说地,瞎掰胡扯,笑着笑着就到了初中。
初中的学业加重,小学一直在笑笑闹闹的代价就是初中跟着有些力不从心,于是,我们不得不在一个又一个的补习班之间奔波。
但好在我们至少还有一半的补习班是重合的,每当我们苦兮兮的一起奔向下一个补习班时,你总会打趣我“呦,小沫沫,这是经历了什么人生变故啊,怎么这么苦大仇深啊“说着,还要拉扯我的脸,我也毫不客气的拉回去“彼此彼此"。
每次都说“一二三,一起撒手“但数完之后谁都没有放下手,最后各顶半边红彤彤的脸一起上课,还要埋怨对方“下死手”。但,下次还干。
很幸运我们的妈妈也成为了朋友,我们可以去对方家里做客,所以我们总是在一起做作业
那天,夜深星阑,也是少数熬到深夜的夜晚,我们两个一起奋笔疾书,阳台窗没关,吹的窗帘呼呼作响,你突然“啪”的把笔一放,就那么看着被风鼓起的窗帘。
于是第二天你顶着因感冒而发红的鼻头和眼睛看我,是我毫不客气的吐槽你的“拥抱风“,你却愤愤不平到跳脚,“我这叫浪漫,叫诗意“说完赌气似的不再回头看我。
我像往常一样拿糖哄你,在看到你眼眶的湿润时,我只以为你是感冒难受。
在一起呆久了的我们总是心有灵犀,从开始出一样的石头剪刀布,到一个眼神就会为对方闯祸打掩护。那次,是我第一次没有读懂你眼里的情绪。
向日葵慢慢的长,风慢慢的吹,却被时光调了快进。我们的初二结束了,紧张而焦虑的期待着初三。
放假后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了,对面门里传来的玻璃破碎声,吵嚷声,一下一下的打在我的心上,让我发慌。我将手放在门锁上紧紧的抓着,但沉默的听了许久,却只能缓缓的松开。
对不起,夏薇澜,我怯懦了。
在退缩了许多次后,我开始嘲笑自己懦夫,恨自己无能,但当我听到你的哭声时,我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带你离开了那里。
我们又坐在了小时候的那棵树下,只是物是人非。我看着你那哭的红肿的眼睛,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我哪里有什么资格去说一定会好起来呢。拿起的手又不断放下,只是静静的陪着你坐着,相互依偎在一起,一起静默着。
我想着等开学就好了,在家的时间少了你就会好受点,但等不到了。开学前一周,你突然和我说你要走了,我慌乱的不知所措,欺骗自己那只是个玩笑。
可你真的要走了,我和妈妈去车站送你和阿姨,她们在叮嘱,而我们只是笑着看着对方,然后抬起手,小指交缠,用力的拉了一个勾。在火车驶动的那一刻,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我慌乱的用手抹去,它却越来越多,如此狼狈。
夏薇澜,我哪里是讨厌“再见”二字呢,分明,我讨厌的是离别。
回去后,我支着台灯,预习初三的知识,但眼前却逐渐模糊,我曾经幻想着一同奋斗的青春终究变成了我一个人兵荒马乱的岁月。大滴大滴的泪花砸在练习纸上,笔迹也被洇的模糊。我开始变得少言寡语,开始适应独处,开始过埋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