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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镝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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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将军终诛贼首 鲍士续得尚公主
    众人正欲扑杀郝援,谁知还未近身,那郝援竟突然跳下马来,跪伏于地。



    “是小人一时糊涂,觊觎神器,妄图谋取天下。今日得遇天军到此,小人郝援知错愿降,伏乞将军留小人一条性命。”



    郝援止不住地磕头,一个劲地求饶。



    “是生是死,非由你定。”



    言讫,鲍崇喝令其余贼人丢下兵器,随后挺槊上前,将槊架在郝援左肩上,命人将他绑了起来,推上轺车带走。



    鲍逡在山头上,见此时没了喊杀声,料定郝援非死即擒。于是招呼鲍效一同率军下山,会合鲍崇、鲍铣本部人马。



    “父亲,士卑见擒贼首郝援在此,还请父亲定夺。”鲍崇远远望见鲍逡,连忙翻身下马,恭敬一拜。



    “此等不忠之贼,破坏国家社稷,扰乱天下州郡,怎可留他?推下去斩了便罢。”鲍逡冷喝一声,摆了摆手,看都没看郝援一眼。



    “将军且慢!小人郝援有事相禀。”



    郝援眼看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就要交代在这,此时慌不择路,连忙说道:“小人不过是一介樵夫出身,纵有天大的本领,又如何招揽得如此多的人众?将军是有大智略的英雄,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吧?”



    鲍逡听了郝援之言,呵呵冷笑一声,答道:“郝援,你想说的就是这些?纵是你不说,我也晓得是谁指使的你。来人,把郝援拖下去砍了。”



    此时但见郝援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任由两名军士将他拉了下去。



    “父亲,按你这么说,郝援当真是受人指使的?却不知是受何人指使的?”鲍效不解地问道。



    “呐。”鲍逡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在鲍效眼前晃了晃,随后附耳过去,低声说道:“仲郎啊,你想想这里是谁的地界?”



    鲍效闻言,转了转眼,若有所思。须臾,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刚想说出来,就被鲍逡一眼瞪住,把快到嘴边的话音收了回去。



    “速速将此信烧了,权当不知。”鲍逡将那封书信递给鲍效,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瞄了那群贼兵几眼,朝着鲍崇呼喝一声,吩咐道:“这些贼人本是良善之民,只是一时受了贼首郝援的蛊惑与诱骗,才助恶为虐,孟郎应当明白该如何处置他们。”



    “士卑明白。”鲍崇点了点头,而后转过身去,将手一挥,正色道:“我父鲍骠骑心怀仁义,不忍多增杀戮,尔等可各归本家,复为良民。”



    众贼闻言,大多都鞠了一躬,相继离去。只有一千余人迟迟不肯离去,都想留下为鲍逡效命。



    “我鲍定复此生得遇明主,当尽忠职守,断然不敢私留你们。与其追随于我,不如投身行伍,为国效力。”



    鲍逡说罢,顿了顿,问道:“你等可愿投军,行忠君奉国之事?”



    众贼听了鲍逡此言,都慌忙下拜,表示愿意投军。鲍逡见状,心满意足,这才领着大军离开。



    一行人半途赶上张朝,问他情况,才知道那些埋伏于二圣山的贼兵,早已被他率领本部人马杀得一个不剩。而他自己也身受几处轻伤,折损了数百名将士。



    “定复贤弟,此战你父子几人都立了大功,可别忘了在陛下面前提携愚兄一番啊。”张朝一路跟在鲍逡后面,始终笑脸相迎。



    “仲觐兄说的哪里话?你我同僚二十余载,纵是你不说,我亦自当向陛下赞扬兄长的功绩,怎有不帮衬兄长之理?”



    鲍逡虽然心中厌恶张朝,但毕竟同朝为官,当年又是受他劝降,确实是他有恩于自己,无奈之下只能答应。



    张朝一听鲍逡此话,这才放下心来,作揖道:“愚兄在此多谢定复贤弟了。”



    京都,汉云城内。



    皇帝汉云衷听闻鲍逡、张朝二人伐贼大胜归来,顿时欣喜若狂。于是连忙召集百官相随,亲自出殿迎接二人。



    这汉云衷生于青仁元年,现年三十七岁,汉高州汉云国汉云县人。汉云衷天生愚钝痴笨,乃是武帝汉云炎次子。只因其长兄高常悼王高常轨早夭,才得以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



    “卿等立了大功,我必有重赏。”汉云衷左手挽着张朝,右手挽着鲍逡,向着殿上一路小跑,笑问道:“我家中今日有一桩喜事,不知二位卿家谁有这个福气?”



    鲍逡、张朝听了汉云衷这话,愣了一下,对视一眼,都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汉云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张朝转了转眼,呵呵笑道:“不知陛下所言,是何喜事啊?”



    汉云衷这会突然停住脚步,傻笑着答道:“我女儿瑞陵公主,今日正巧及笄。我欲为她寻一夫家,不知二位卿家可有未婚娶的好儿子,可配瑞陵公主?”



    鲍逡闻言,心想鲍氏有石家扶持,石家又是皇亲国戚,地位已经足够稳定了。此时不如卖给张朝一个人情,也算自己没有忘恩负义。



    想到这里,他作了个揖道:“陛下,张仲觐六子张雅英、九子张幼捷,俱是少年雄才,可择其一以尚公主。”



    “哦?”汉云衷眼前一亮,冲张朝笑着问道:“不知仲觐的这二位虎子,如今却身在何处?又位居何职啊?”



    张朝这会欣喜若狂,也无暇感谢鲍逡将天大的好机会让给自己,只是弯着腰答道:“承蒙陛下厚爱之意,微臣的两个犬子现为禁军统领,此时正在宫中当值。”



    汉云衷闻言大喜,连忙让人去请张雅英、张幼捷二人,自己则领着鲍逡、张朝二人走进殿内。



    百官见状,纷纷朝汉云衷躬身行礼。鲍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暗叫一声不妙,连忙屈下身子,久久不敢抬头。



    反观张朝,此刻却因一时自鸣得意,忘了尊卑之分、礼法之制,并未发觉任何异常。仍然站在原地,面露喜色。



    正在这时,忽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人,伸手指着张朝,口中怒吼如惊雷,厉声喝道:“大胆张朝!竟敢放肆!莫不是要行那僭越之事?诸臣拜君,乃是天经地义之理。尔是何人,敢受此拜!”



    说话这人,原来是武帝汉云炎第十六子、汉云衷之弟,景濑王景濑颖。



    景濑颖生于赤礼八年,现年十七岁,汉高州汉云国汉云县人。自幼颇受汉云炎宠爱,还未封王时便已食邑十万户,所得的封赏在众兄弟之中可谓是首屈一指。



    听了景濑颖之言,张朝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是对汉云衷的大不敬,慌忙跪倒在地,泣道:“微臣一时得胜归来,失了分寸,万死莫辞。伏乞陛下与景濑王念在微臣破贼有功的份上,暂且饶恕微臣这一回。”



    “无碍,无碍。”汉云衷憨笑一声,想了一会,说道:“王弟,今日是瑞陵公主的大喜之日,万事皆不责怪。”



    “哼!”景濑颖袖子一甩,须臾转怒为喜,笑着问道:“不知花依的驸马是谁?”



    “不瞒王弟说,我本意是想让鲍爱卿与张爱卿都将未婚娶的儿子叫来,谁知鲍爱卿却将此等喜事推让给了张爱卿。故而我方才已命人去传唤张爱卿的两个儿子来见,届时再做定夺。”



    说完,汉云衷喘了口粗气。



    “定复啊定复,你怎敢退却陛下的好意?莫不是你家那几位郎君都有天一般高的眼目,看不上孤的侄女?”



    景濑颖一听汉云衷这么说,心中自然不爽,暗忖不能让张朝这种人成为皇亲国戚,于是似笑非笑地揶揄起鲍逡来。



    鲍逡闻言大惊,连忙解释道:“定复与犬子怎敢如此?景濑王说的哪里话。只是长子鲍崇、次子鲍效及三子鲍铣都已有妻室,尚未婚娶的只有七子鲍绍。奈何鲍绍年纪尚轻……”



    “按孤的意思,不如就约定时日,让鲍绍与张朝的那两个儿子比试一番,胜者即为驸马,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景濑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不顾鲍逡如何说,直接打断了他。



    “嗯,也好,就按王弟的意思办。”



    汉云衷点了点头,抚掌大喜。



    到了约定的时日,汉云衷与景濑颖等皇室都坐在主位,鲍逡等人坐左侧,张朝等人坐右侧,台下则站着三人。



    这三人由左至右,分别是鲍绍、张雅英及张幼捷,此时都揎拳捋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按照先前景濑颖定的规矩,此次共分三场比试,胜两场者即为驸马。第一场比驭车,第二场比射术,第三场比作诗。



    鲍绍毕竟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第一场比驭车,才刚上了轺车,就故意丢了鞭子,让张幼捷胜了一场。



    第二场比射术,百步之内射十二箭,中最多者胜。张雅英中了五支,为最末;张幼捷中了七支,为第二名;鲍绍中了九支,名列第一。



    “张雅英连输两场,可速退下。”景濑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目送着张雅英一脸失落地离开,这才接着说道:“这第三场比作诗,就以你二人各自的父亲为题,一刻为限。”



    “以父亲为题?”



    张幼捷一听景濑颖此言,愣了一会,不明白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思来想去,只能使尽浑身解数,在诗中极力地夸耀着张朝。



    鲍绍则呵呵一笑,不假思索地写下几行字,随后恭恭敬敬地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着等待景濑颖前来审视。



    景濑颖远远望见鲍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倒也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等那一刻时过去,便立即命人下去收上来两首诗,细细观看。



    只见右手边张幼捷所作诗内容如下:



    铁马入林中,抬鞭过大戎。



    夺旗心壮烈,斩将气恢弘。



    特绩惊凶虎,殊功退猛龙。



    能挥十万士,不世是张公。



    看完张幼捷所作之诗,景濑颖心中顿觉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诗扯得粉碎。此时再看鲍绍所作之诗,这才稍歇怒气。



    但见左手边鲍绍所作之诗内容如下:



    蒙恩戴主荣,鲍氏遂降从。



    北土风情异,南国志意同。



    鸿鹄为好汉,燕雀亦英雄。



    会聚圣明地,君臣共簇拥。



    “好诗,好诗啊。”景濑颖哈哈大笑,拍了拍矮桌,转头朝汉云衷道:“陛下,这一场是鲍绍胜了。不如就以鲍绍为花依的驸马,陛下以为如何?”



    “王弟,就依你所言。”



    汉云衷点了点头,宣布封鲍绍为驸马都尉,并命人叫来瑞陵花依。



    过了一会,瑞陵花依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仔细瞧了瞧鲍绍。



    只见这鲍绍相貌俊美,面容皎然,果真是少年英雄。她顿时羞红了脸,对他许了芳心。



    鲍绍,字士续,小名雅郎。生于赤礼八年,现年十七岁,吴大州防陵郡防陵县人。与三位兄长不同的是,鲍绍向来不爱舞枪弄棒,总是埋头苦读,又精通歌舞。就连汉云城中最出名的几个伶优,见到他时也会自觉形秽。



    有赞词为证:



    紫罗锦衣拖绸缎,应得公主垂情。男儿拨弩唤苍鹰。本为风度客,何必问身名。



    汉云歌舞逾十岁,父兄皆荟群英。少年意气逞光明。雅郎名鲍绍,美御婿廉清。



    张朝此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好生不爽。驸马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儿子,却被鲍家给抢去了,这口恶气绝不能咽下。



    想到这里,他用眼神示意两个儿子,父子三人几乎同时走到阶下,向汉云衷作了个揖,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边,因郝援已被鲍逡擒杀,其麾下贼将冯损、解度不肯就此埋没自己,又奉郝援之弟郝辅为首。一同向东北方逃窜至唐文州宝府郡有贵县,杀了宝府督守,占据了整个宝府郡。



    郝辅从此自称“宝府王”,改宝府郡为宝府国,追谥兄长郝援为宝府武王。以冯损行大司马领宝府左御相、解度行大将军领宝府右御相,拥众四万余人。



    听闻此消息,朝廷里权衡再三,决定再由鲍逡、张朝二人前往宝府郡平叛。



    鲍逡愧疚于鲍绍尚了瑞陵花依的事,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于是诈病推辞。



    汉云衷思来想去,改派名将陶俶为主将,并封他为平西将军。而张朝则仍为副将,随他一同率领一万五千人前往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