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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推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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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生了个怪物
    楼下!



    官初拔腿朝楼梯间狂奔。



    他冲向唯一的大门,抬脚踹了过去,力量之大,震得他不由后退了两步。



    不行,有钱人,连房门都做得结实。再踹两脚,还不等踢开,恐怕他先残了。



    找保安。



    官初稍一思量,就冲向电梯。



    “咔哒…”



    却不想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响起。



    他猛地回头,就见刚才纹丝不动的大门,半敞着,就像在鼓励他往里走。



    进还是不进?



    官初犹豫了。



    这明显是陷阱,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



    理智回归大脑,他遵从想法,退了一步。



    “呜呜…”



    呜咽声传出,伴着水声清晰地回荡在走廊。



    甚至能清楚地听见房里人挣扎的声音变小,慢慢趋向于平静。



    “拼了。”官初一咬牙,还是冲进去。



    作为一个受过良好义务教育的四有青年,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



    “怎么没有动静?”



    门外男人焦急踱步,不时抬头朝被布幔遮挡透出一点光的泥房子张望。



    翻出黑泥的手指甲,紧抠在右手手背上,抠出血来也无知无觉。



    又等了一刻钟,不止没有孩子的啼哭声,甚至连刚才还在哀叫的女声也渐渐弱下来。



    男人双手合十,朝月亮虔诚祈祷,“保佑母子平安,王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似是祈祷起了作用,门里传出稳婆的激动大喊,“生了,生了。”



    还不等面上浮现狂喜的男人冲进门里。



    一道壮硕的身体迎面撞出来。



    月光下,稳婆的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抖着手,惊恐指向帘子内,“鬼,有鬼…”



    留下这么几个没头没脑的字,稳婆拨开男人,一步一踉跄往门外跑。



    “作孽啊,我们王家是造了什么孽?”



    男人一听房内老娘不带半点喜气的哀嚎,顾不上追上去询问稳婆,掀帘入内。



    帘还没合上,男人跌倒在地,双脚往后蹬着,想退出门外,可却只是在原地打转。



    他举起食指,哆哆嗦嗦指向满布血污的炕,“不…”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炕边的官初收入眼底。



    他记得是进来救人的,可一进门,晕眩感袭来,再醒来,却是来到了这里。



    昨晚,有三条鲜活生命,在这里被坐在地上抖成筛子的男人丢进江里。



    今晚,他又在这里见证什么叫自作自受。



    随意放在炕上的小小血人,哪里称得上孩子,就是个怪物混合体。



    两张脸,一左一右挤在脖子上,正中间裂开拳头大小的洞,正往外流红黑液体。



    身体以古怪的角度扭曲在一起,已看不见起伏,分明是生下来就死了。



    唯一称得上人的器官,直挺挺翘起来,向每一个看见的人展示:这是个男孩。



    “哈哈哈…”缩在墙角的老妪,表情骤然转变,居然欣喜大笑,“王家有男孙了,有男孙了。”



    她扯过产妇垫在身下的血衣,小心抱起孩子,亲了一口又一口。



    献宝似地递给男人,“儿啊,你不抱抱儿子吗?”



    “娘…”男人抖着身体一步步往外退,边退边哑着声音大叫,“这不是人,不是人。”



    “不是人?”老妪双眼一瞪,恶狠狠道,“不许你这么说。”



    又换上和蔼的表情,拂过那个空出来的血洞,“明明是王家第八个孩子,我的宝贝孙子。”



    莹白月辉撒在小院一站一坐两人身上。



    人世间的狂喜和恐惧,在这一刻具象化。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稳婆带着村里人来了,他们举着火把,不顾老妪反抗,硬生生抢过襁褓。



    丢进已被淋上火油的木柴上。



    火把落下,襁褓瞬间被烈火吞没。



    “也好。”官初站在火堆旁点头,“只不过是恶有恶报而已!”



    火堆骤然冰封,灼热刹那间转变成刺骨寒意。



    “咯咯咯…”清脆笑声在火堆上响起。



    村人哪见过这场面,嘴里叫着:“冤魂索命。”尖叫着四散。



    冰碎。



    ‘孩子’破冰而出,迈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稳健步伐,一步步朝两人走来。



    他边走,两张脸不停变幻。



    共7张不同的脸,官初都见过。



    他终于想起来那个邀请他捉迷藏的女孩,正是7个中一个,昨晚被大孩子抱在手里,不到两岁的孩子。



    ‘孩子’停下,闭着的两双眼骤然睁开,一张嘴哭着笑,另一张发出‘咯咯咯’笑声,在这幽暗的夜晚格外渗人。



    两张嘴同一时间开口邀请,“奶,爹,我们一起走吧!”



    “咕噜…”官初再一次晕眩,睁开眼,大量水灌进眼睛里。



    后脖子似有千斤坠一般,一点也抬不起来。



    他转着眼珠在水里看了一圈,赫然发现左手边还有一人。



    头耷拉在水里,双眼紧闭,口鼻处已没有水泡。



    水在他惊骇之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结冰。



    官初泄了一口气,气泡咕噜咕噜冒出水面。



    他摸索到藏在衣服里的针灸包。



    随意捻了几根出来,默念口诀,抖腕,针飞向四面八方。



    身上一松,他不敢懈怠,又抽出短剑,刺向脖子。



    同时左手心紧贴脖颈。



    松开了。



    没了力束缚,官初一猛子爬起来,又扯过还浸在浴缸里的男人,丢在地上。



    他顾不上查看男人是不是还活着。



    握剑横档在胸口,警惕地扫视宽大得如他卧房的浴室,大声道,“我见过你们,我知道你们没有害人之心。”



    “小哥,你没事吧?”



    等不到回应,倒是浴室外的保安抖着身体藏在门后问,“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保安一直在楼下等着,等了一会,没等到官初下来,反而听到一声惨叫。



    抬头就见11楼浴室方向,业主如失了重力一般,高高悬起,又猛然落下。



    他原本想跑的,可一想到,这份工作是好不容易争取来,活少,钱多,又是平常聊天吹牛的资本。



    况且,官初也在上面。



    一咬牙,保安也跟着上来了。



    没想到还没到浴室,就听见了两声水声。11楼的业主,正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官初逡巡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看保安进来没有受阻,那东西应该已经离开了。



    他随手把剑插在裤腰上,跪地开始心肺复苏,边做边指挥,“大哥,麻烦拿一些毯子过来。”



    保安这才注意到,开了供暖的房间,浴室里居然结了厚厚一层冰,就连业主身上也有一层薄冰。



    “哦,哦…”保安虽害怕,但还是边应声边往外面跑。



    而官初则是掏出针灸包,扒衣服,针落在正在游走的黑雾上。



    黑雾散,官初又度进去一口气。



    “嗬…”业主猛吸一口气,然后呛咳出来,活了。



    “愣在那干嘛,赶紧盖上。”官初说着拔针,催促保安。



    业主转危为安,官初嘛,则是上了警车。



    讯问的过程中,要不是保安小哥拿拍下来的视频为他佐证,恐怕官初还得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



    罪名:入室盗窃未遂。



    最后,官初和保安小哥,双双被送出警局,临出门前,接待的警员还严正警告,“不要随便传播今晚听到看到的一切,散布封建迷信可是重罪。”



    “哥!”保安搓着手,硬是喊明显比他小一轮的官初叫哥,“那东西…”



    他说了三个字,立马捂住嘴,看一眼四周小声问,“不会再出现了吧?”



    官初本想摇头,又记起席天浩住在锦江花园,心生一计,佯装为难道,“只是暂时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两人说着话走远。



    离他们不远处的警察局门口,一人斜靠在门边抽烟,吐出的烟圈打着璇往上飞,又凭空消散。



    他抬指点点消失在夜幕下的背影,“那个高个子?”



    “是。”原本严肃的警察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今晚救回来和前晚溺死在浴室的,都是在室温25度左右,结了冰。”



    “行。”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丢下烟屁股,伸脚踩灭,“档案我们接管了,以后那个高个子的事,直接上报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