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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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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权谋之术
    事件后果,面临的就是过堂审判。



    县署衙门之上,陶桄被官差押解在衙门口。



    因为兹事体大,所以看稀奇的人特多,它们也想看看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最后结局如何。



    墙倒众人推..........



    明是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没成想,这里的人还真是愚昧无知。



    陶桄心头想想不禁倍感凄凉。



    都是闭关锁国惹的祸,哼哼间,但没多想很快他就平复了心神。



    “当街杀人,你还有没有三纲五常,天道王法?”



    县大老爷一拍惊堂木,双眼瞪死了陶桄,凶神恶煞,他认为陶桄是罪有应得。



    这种人就应该处以极刑,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陶桄辩解,“这些贼子聚众抢粮,本就是咎由自取,故我又何罪之有?况且,‘粮’之一事往大了说是定国安邦的基础,往小了说那也是一家老小的生计,故又怎能寻常对待?又道,如果尔等遭遇与我相同,未尝不会如我今日一般。又说此粮非彼粮,乃团练乡丁之口粮,乡丁者上保家国,下捍卫乡邻,如此出事就应当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不然长此以往个个如此,我泱泱大国大武只怕朝不保夕。无国怎会有家,故而:乱世当用重典,吾又何错之有?吾非但无错,还应当嘉许之。”



    陶桄说的大义凛然,雄辩滔滔。



    他措辞有序,后又义正言辞表示:“县尊大人在上,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尔等有事皆可以去找曾团总,曾帅自会与你说武。”



    陶桄决定甩锅到底。



    再说这事情本来就是为了帮老曾抗雷,他难道不应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么?



    陶桄他起身就预离开,他料定这个县令没有胆量去找曾国藩的麻烦。



    到底曾帅还是朝廷二品大员,虽丁忧在家受地方节制,但瘦死的骆驼依旧比马大。加之古代官员上下级之分十分严谨森严,故差一级半级都需点头哈腰,小心接待,这就是封建社会的通病。



    官大一级压死人。



    湖南搂底双峰县荷叶镇,县令又是个无用之人,他的官位也不过捐官候补而来,本身也没有多大能力。



    大约坐上那个位置,只为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从来就没想过从实际问题着手出发,对于这种人,他陶桄两世为人,自不屑与此种人为伍。



    自越发看县令不爽,不顺眼。



    陶桄眼神充满不屑。



    “大胆。”



    县令他好歹也是一县之长,平日里也是吆五喝六主,那能让陶桄这一届白丁给欺负了去?



    这不搞笑哩。



    当即官威一震,虎躯外放,“来人,给我就地拿下,关入死牢,等待秋后处决。”



    县令当官也有政绩要求,所辖地区必须要做到和谐安定,这是当今皇帝最为看重得。



    如今陶桄竟敢在当街杀人,还是用火铳等烈性武器,实属大逆不道。



    县令也想拿陶桄的人头邀功。



    这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我看谁敢。”



    眼见小命不保,火铳里还有几发弹药,陶桄知一旦进入大牢,他这辈子大约就是交代在这。



    眼前他只能拼死也得一搏。



    陶桄不为别的,只为出路!



    心口,胸口间匕首所遗留的疤痕反复传来疼痛,衣衫马褂包裹的伤口也因剧烈的动作再次撕裂,血渐渐浮现了出来。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豪气悲壮无比。



    内心却在想:老曾你个捞货,你再不来,我命休也。



    在帮老曾之前,陶桄就给自己掐指算过,老曾应是可以赶回救自己。



    再不济那曾国荃也是一个对脾气之人。



    他性格豪爽,往日里最见不得以多欺少,恃强凌弱,所以眼前这两兄弟还不出现,这是有意卖了他?



    可他这时候可顾不得多想。



    眼前,冲突渐至,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动手的意味。



    陶桄将火铳攒紧,一旦发现不对之处,他大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乱世便效仿曹公一次,当一次奸雄曹操又如何。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恶向胆边生,狰狞冷笑之际,好在及时雨宋江来得及时。



    老曾及时制止了悲剧的发生,不过他官腔打的很浓,“朱县令,你好大的官威。”



    衣着石青色,方形补子服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衙署。



    他头上带着一顶孔雀顶戴,脖子上挂着一串明亮东珠,脚底是黑色小朝靴,官服上画着的是各类飞禽走兽。



    大武明文规定,文官和武将在补服上有很大区别,四品以上的官员才可以佩戴朝珠。



    在武朝官服的补服中,“文官飞禽,武官走兽”。



    不过因为如今各地都在团练,飞禽走兽这一块才渐渐放开,不过这也不是一个小小七品能够管理的。



    “下官给曾大人请安。”



    那县令还算识趣,当下从堂上下来就准备给老曾请安。



    老曾只是淡然看他一眼,京官数十载的生涯也锻炼出来他雷厉风行的气场。



    老曾用不痛不痒的声线话语道,“朱县令可看得清,认得这等标志?”



    三具被陶桄打死的尸体被人扒光了上衣赤膊上阵,奇怪的是每个人的胸口都印上了一朵小红花。



    那一朵朵娇艳的小红花,花色娇艳欲滴饱满,如玫瑰般眼球夺目。



    这是红花会!一哆嗦间,吓得县令面色惨白,面瘫中。



    他维护地方已有数十年之久,各地道上的流寇草莽多少知一些。



    红花会辫子堂都是湖南搂底双峰县荷叶镇几个鼎鼎有名的村落武装,平时他也是小心翼翼与这些匪寇打交道,哪知现在这些个匪徒都一个个这么胆大包天,这实在、实在没把自己这个知县,青天老爷放在眼里。



    朱县令自己脸上也是一阵阵挂不住,脸青一阵,白一阵,好一阵难看。



    这等响马这些手段,就问可恨不可恨。



    朱知县心里是愤恨极了,要不是这群流寇草莽出来滋事,他断也不会被曾团总抓个正着,偏偏这事他做的哑口无言,他还抓了剿匪英雄准备法办。



    这叫什么事儿!



    他细思极恐,若是曾团总上奏朝廷,他少不得丢官是小,身价性命说不定也会一同葬送,自不敢愈发得罪曾团总。



    朱县令在心里将这些草寇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可眼下能怎么办呢?



    他实在苦恼,面容也是忧虑占了多数。



    “求曾帅开恩。”



    关键时刻,朱知县很果断的承认错误,认怂。



    他希望能够既往不咎。



    老曾很机灵,“开恩,朱县令何错之有?”



    老曾系刻意的说着,似乎是打算抓着不放,故意敲打敲打。



    当官十几年,那县令也成了人精,往往上官说这种话最是要命。



    “下官一切认凭上差做主。”



    表面说的这话,内心已经全然崩溃,要不赌一把?



    哆嗦间,“兄弟帮帮忙,靠你了。”



    知是因为得罪了堂下那位小兄弟,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搞法,“兄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朱知县是会来事滴,他不留痕迹将手上那贵重玉扳指一个个偷偷塞进自己手里,他自以为他小小动作瞒过了曾总团的眼睛,殊不知一举一动皆在曾总团眼里。



    收还是不收,这不仅像一个伪命题,更像一个送命题。



    可看了良久,老曾,曾涤生好像一丝动静没有,莫非是默认了眼前一切?



    事实上陶桄也在思考,开动着脑筋。



    丁忧官员向来只有官员之名无地方之实,虽朝廷是给了其拥兵自重的权利,可这仅仅止步于剿匪维护地方治安,并不能干涉县衙内治。



    说穿了,权利范畴还是有点太小。



    难不成,他是想.........



    灵机一动,好个曾国藩!



    好个奸诈无比的曾国藩。



    他想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但自己又不想做恶人把事儿做绝,他还想白捡个大便宜。



    真是做人做到了极致,心思忒多!



    老曾眼前出这一招,能堪称是损人不利己。



    洞察世事的陶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老曾的心思,索性,“大人,这一切的一切想来都是误会一场,鄙人仔细想来当时朱知县并不知情,故而:有道是不知者不怪,大人宽宥了便是。”



    按照老曾的要求,他先是不留痕迹的先是从朱知县手中接过厚重的扳指,配合曾国藩来了一出双簧戏。



    曾国藩现在急需有人让其好下台,事实他也再赌,赌这个小伙子知不知自己用意。



    如今看来、他很满意。



    真会来事,假以时日必是官场翘楚。



    这是老曾对陶桄的看法。



    “真的只是误会吗?”



    有了陶桄的配合,驭人之术老曾玩弄的是愈发淋漓尽致。



    老曾用他伶俐凶猛双眼恶狠狠瞪死了朱知县,那京官的做派又拿捏的十足,这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陶桄将来和前程负责。



    “自是,自是,兄弟你可要为我作证。”



    朱知县一把鼻涕一把泪把陶桄推到了幕前,现在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县令他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伏低做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当大丈夫能屈能伸!



    朱知县心态摆放得很好,倒是挺能安慰自己。



    眼前事儿有了陶桄的求情,事情果见变了许多,这边老曾依旧在玩着戏码,“如此说来本大人就放你一次,你当自勉自省。”



    陶桄的求情,才让这事儿基本告一段落。



    老曾是在头前是打道回了府,留下了陶桄一人独居在县署。



    “小兄弟今日愚兄做东,咱们去八大堂好好吃一顿。”



    朱知县在十分感激中狠狠邀请陶桄入席,大有你不入席吃酒是不给愚兄面子的意思。



    盛情难却,陶桄无法,只得点头同意。



    事实上武朝很有点意思,老百姓都喜欢用“八”这个数。



    “八八八,发发发”如“八大堂,八大居,八大春,八大坊,八大胡同....”



    “小兄弟今日愚兄谢谢你解围,这一杯愚兄敬你。”



    八大胡同内,美人环伺,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老朱一个候补道,能补一方知县空位,说明他有点财力的同时也是口蜜腹剑之人。



    抡起溜须拍马,趋炎附势,阿谀奉承那是高手。



    只是这算本事吗?



    如果换在老曾眼里,那很可能,或者说一定是一无是处。



    可放在陶桄的眼里,那是本事,还是大本事,就看如何运用。



    “老朱,听我一席话,你飞黄腾达的机会到了。”



    酒桌称兄弟,往往感情来的最快最真实。



    “贤弟快且说说。”



    酒过三巡,在猫尿多灌几杯下肚,老朱是整个人迷迷糊糊,加之今天陶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不觉间又多了几分信任。



    “你觉长毛,土匪,辫子会,能长久否?”



    陶桄是很刻意的问。



    “不知。”朱县令是实话回答。



    陶桄则道:“实不相瞒,曾团总下一步就是雷厉风行练兵剿匪,故而弟弟我觉得长毛不会长久,团总不比别人,他刚勇耿直,忠君爱国,如果你想有一番作为,眼下正是时机。”



    “哦。”



    聊到了正经事,朱县令也醒了酒,他去茅厕一泻汪洋,回来哪里还看得陶桄身影,只留有书信一封。



    拆开信纸,纸张分明写着,“曾团总困难有二,一地盘,二军饷。唯此而已!”



    这是一个选择题,更像一个送分题。



    答对了前程似锦,答错了很可能鸡飞蛋打。



    老朱表示腿瘸了不会选择,这是一件让他很神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