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回到了桥洞那,一天的忙碌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至少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中生活下去,他在想着明天早上吃什么,攥着手里的三十七块钱,“一定要省着点。”
汽车的轰鸣在他头上呼啸而过,他知道这是卖早饭那人家的车,于是他借势起来,在河水那边洗了洗漱就去打算买点早饭。
出了门,天空早就亮的不成样,刺的沈清眼睛疼,打了个哈欠,沿着人行道随意的走走。“今天吃油条还是吃啥呢。”望见那家热气腾腾的早餐店,豆浆油条。老板是个大汉,大抵是三四十岁的样子,寸头,胡子拉碴的,油条的声音滋啦作响,它渴望叫醒沉睡的众人。那个摊位已经聚集了几个人,有老爷爷老奶奶,还有小年轻。老板一直笑着脸,难得的人间烟火气,我也顺路过去,准备排队,其实大街上有很多这样的摊位,都冒着热气为这里增加一层迷蒙,也许大家都不愿醒。“豆浆一碗,再来两根油条吧。”“好嘞,一共三块五。”我低头看着手机,我前面还有四位,“喂喂喂,谁让你们摆摊的。”两个城管走来,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去去去,去一边去。”旁边的小城管拉着那个大城管小声的说“那个……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嘛。”他一把甩开小城管,“现在正在弄文明城市,你想让我们评不上?”大城管的眼神犀利,有一部分人走了,有一部分人围了过来。“看什么看,我们都是为了城市。”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帮助老板的,只能窃窃私语,眼睁睁的看着摊位被拖走,“那个,城管大哥,咱们做事别这样。”有一个青年走了出来,他也许是这个老板的救星。“哟呵,你想干吗?”然后就是一整打闹,自然青年没打过。
早饭没吃成,沈清只得惺惺的回到工地上,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哼着小曲儿,似乎生活又有些希望。而那个大工程的消息好似泥牛入海一般不见踪影,工地大楼楼顶上有三个青年人在玩耍,沈清眼睛不是很好,看衣服颜色以为是工友,便不再去管。等到他再一次抬头,有一个青年人被另一个人推了一下,而楼顶护栏太矮还没盖,一拌。剩下的就是血肉满地,内脏胡铺了。家长第一时间听到消息赶了过来,他的儿子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就像一个被翻开来的箱子,脊椎骨从肺部插到口部,一些折断的碎骨则是刺穿了眼球,心脏也早已压扁,大腿外翻严重。但对于沈清来说这种事情他挺习惯了,毕竟他流浪的时候没少看过被拐走的那些小孩被开膛破肚,自己好容易跑出来,又幸运的被收养了,现在想起来他不禁寒气冲头。
于是今天的下午的工停了,因为他们的工钱都是按干的活分的,所以没有了工作也就没有了钱。沈清也无可奈何,小的时候无比的盼望放假,到现在他是有力无处使。
他点了根烟坐在路边,风不断刺痛他的脸庞,叶子模仿风的形状,他喊了一声,叶子也就模仿着它的形状。风带走一切悄悄话,从不给自己留下一句。阳光照耀之下,他显得无比疲惫,正午的太阳正如同那落下的夕阳,凄凉惨淡。他只得起身,望了那片血池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小时候,沈清对养母说:“妈妈,我啥时候能够天天放假呢,你看,那些玩具多好玩啊,为什么我们要一直工作呢?”养母笑了笑,脸上挤出两丝皱纹,“清儿啊,你看,玩具就像是一个在枕头边的针,你的工作就像你妈妈我编花枕一样,每一朵花都要细心勾勒,要是有人突然把这个枕头扎的破破烂烂的,你还会高兴吗?”沈清从小就喜欢拆东西,并不介意这种行为,对着养母说:“妈妈……我确实不高兴,因为那不是我弄坏的,他只是帮我弄坏了。”
微风吹过树梢,奏着夏日的清凉,古木横亘在两旁空气明明新鲜,却是如此压抑。
沈清想着还有几块钱,到底是要省着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