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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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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欢心诺
    祥瑞楼楼主竟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爷爷,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他见了我们便要行礼,王爷伸手拦住了他,说不可,老爷爷便作罢,随后用带着诧异的眼神看了我好几眼,赞许地点了点头,才带我们入了楼。



    此楼一共有六层,配有人力绞车,绞车将我和王爷送到了顶楼。



    高楼云渺渺,一点青山小。登高望远,京城尽在眼底。



    他拥着我,指着城西的方向说,那里便是琼王府。



    琼王府果然是个好地方,依山而建,曲径通幽,绕过东侧山峦,离皇宫也不算太远。



    高处不胜寒,这温度,倒不似夏天,竟有春天的味道了,舒适惬意。



    我们就这样,迎着风,站了好一会儿。



    夜越来越黑了,远处星光点点,应该是萤火虫吧。



    不知何时,有人送了一盏孔明灯上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孔明灯,里面放了十几支红烛。灯衣也是红色的,跟那晚的喜服一样明艳。



    他将孔明灯搬到城西的方位,取笔在上面写道:“执子之手,山高水远,地久天长”,然后转身将笔递给我。



    我实在不知道写什么好,看着街上人头攒动,本来想写“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后落笔却是“愿君安好,岁月含香“。



    他看了看,接过我的笔,在“愿君安好”旁边添上了“祈卿长伴”,随后便依次将红烛点燃,孔明灯缓缓升起,像一轮红日,摇曳着身姿,向天空奔去。



    “砰......”城西上空,一声爆裂,夜空乍明,烟花似璀璨的星河,倾泻而下,万物披上了五彩斑斓的外衣,让人目眩神迷。



    “喜欢吗?”他搂着我的肩,声音轻柔。



    “好喜欢!”我忍不住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随即笑得跟个孩子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放肆,如此洒脱,便看着他,跟他一起笑个不停。



    看完烟花,他还让老爷爷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很多都是我从未吃过的,有佛跳墙,红烧熊掌,东坡肉等,味道确实好极了,可惜我还是没什么胃口。



    我想着,回去还是要找大夫来瞧瞧,有这么多好吃的,不容易呀,错过了,多可惜啊!



    我也不想拂了他的心意,便强迫自己吃了一小碗菜,喝了一碗酸梅汤,还别说,这个酸梅汤倒是挺对我胃口的。



    走的时候,老爷爷拿出一个老旧的檀木盒子交到他手上。说是他母妃留下的,说倘若有一日,他找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便将此物交与他。老爷爷看了看我,然后对他说,现在看来,他已经找到了。



    我很好奇,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呀?难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一打开盒子,我便迫不及待地探过头去。



    然来是一块玉佩呀!



    不对,是两块,更切确的说,这块玉,是由两块玉佩相互嵌合在一起的,上面的图案是一对凤凰,合则为一,分则为二。



    一块玉佩有什么好珍贵的呀,我心里嘀咕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玉。”老爷爷好像读懂了我心思似的道,“这玉名唤‘欢心诺’,只传相爱之人,心欢则玉暖,有安神健体之功效;心弃则玉凉,招寒而伤身。戴与不戴,你们二位可想好了?”



    “戴!”



    “戴!”



    “缘分这东西呀,真是奇妙!”老爷爷看了我们一眼,感叹声意味深长。



    我和他相视一笑。



    他毫不犹豫的将玉佩取出,将图案是凰的那个挂在他自己脖子上,又将图案为凤的,给我戴上。



    一般的玉都是冰冰凉凉的,这个玉,戴在身上,确实是温润的,一点都不冰,果然神奇!



    我问他是不是弄错了,不是应该他戴凤,我戴凰吗?



    他敲了一下我的头,晃着玉佩道:祈卿长伴,吾佑卿安!



    好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说呢?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追问他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真的是这块玉?



    他狠狠地给了我一个白眼,我便不敢再问了,我怕他一生气,又给我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告诉我说,老爷爷其实是他舅舅,是前朝的丞相,后来辞了官,从了商,最后用毕生的积蓄,买下了这祥瑞楼,一直经营到现在。



    我笑着对他说,挺好的,以后你要是不做王爷了,我们也去买一家酒楼,种兰花!



    又是一记白眼。



    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舍弃他的王位,跟我去种兰花呢!



    可能是马车太颠了,我胃里越来越难受,最后实在受不了,叫停了马车,一下车便将一天吃的好东西全吐出来了,直到后面吐出苦水为止。



    哎!真是可惜了这些个好吃的呀!



    我用东篱拿来的水漱了口,刚想起身,一股酸劲儿泛上来,又干呕了半天。



    回了马车,瘫软在他怀里,他伸手摸了摸我额头道:“也没有发烧呀,怎么就吃坏了肚子呢?”



    “不要担心,可能是好久没吃到这么多好吃的,我又贪嘴,吃得有些多了,或许明天就好了。”我安慰他道。



    他吩咐裴洛让人去请了大夫。



    回到王府,不一会儿,大夫便来了。



    大夫仔细的诊了脉,又问我月信,我一向大意,经他一问,才想起,已快两个月没来了,便如实告之。



    大夫听完之后,便双膝跪地道:“恭喜王爷,王妃有喜,已一月有余了!”



    “可会误诊?”他难以置信道。



    “老夫从医三十余载,区区一个喜脉,定是错不了的。”大夫胸有成竹道。



    “不过,王妃脉象虚浮,喜脉偏弱,似有小产之迹。最近可是吃了或用了性寒之物?”大夫询问道。



    “最近我胃口不大好,也不太记得是否吃过性寒之物。”我哪里会记得这些呢。



    “可有治疗之法?”言辞急切的王爷,真是难得一见,太不符合他那一字一顿的幽幽个性了!



    “王爷放心,老夫写个方子,吃上两月,便无大碍。”大夫写了方子,王爷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才吩咐刘嬷嬷派人去抓药。



    一听说又要吃药,我便头疼,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然后又想到,只要他在府里,我便每天都要给他试药,对这个孩子的喜爱便少了几分。



    唉,阿娘说得没错,我果然是个爱记仇的。



    他估计是看我不太高兴的样子,便赏了大夫,让裴洛恭送了去。



    然后又问刘嬷嬷,我最近吃了些什么,用了些什么,还说让刘嬷嬷辛苦些,我所有的吃穿用度,都需经嬷嬷之手,切不可大意。



    我觉得他今天格外啰嗦了些。



    更过分的是,他让刘嬷嬷将我所有的配饰全都收起来了,连玥儿姐姐送的香囊都没放过。



    我说他未免太谨慎了些,王府平时也就我们几个人,何须这样小心。



    唉,又不理我!



    屏退了众人,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摸着我那扁扁的肚子,眼里满是希冀,语气却又慢条斯理,本王有儿子了,本王竟有儿子了,和依依的儿子!



    我觉得此刻的他,脑子有点不太灵光,谁说一定是儿子了?



    精神也有点糊,还说什么“是要快些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