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兵闻言慌忙道:
“不敢不敢,此马除了将军没人配骑,天生就该是将军的坐骑啊。”
“是呀是呀,我们哪里配有如此的好马……”
吕布打断他们道:
“我是说,你们是不是还有座寨子?”
“这……”
……
日沉、星起、月高悬。
吕布带着匈奴残兵回到了他们的老巢——黑水寨前。
高顺、李进等人又是暂未跟随。
对此高顺有些不能接受。
一来,屡次把主将置于险境,不是为人臣属的做法。
二来,作为真实历史上的一方名将,他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纵然大哥的英勇举世无俦,可自己等人也不是废物啊。就算李进他们是废物,但自己总还是有一身勇武、满腹韬略的。大哥何以连番只身犯险、不带我等,岂不是瞧不起我们吗?这不由地令高顺有些羞窘。
吕布以温言安慰了他:
“阿顺,还没到你发挥的时候。”
“等我们家业再大些时,我会让你的才能得以挥洒的。”
“为兄保证,那时一定不会跟你客气,必将最重的任务给你,教你名震天下!”
高顺的才能是什么呢?是练兵。
他身性稳重,又有口吃,因此不爱说话,不喜虚浮,因此能踏踏实实地练兵。
他带出来的军队也是如他一般的沉稳如石,势重如山,指东打西,效率极高,忠心耿耿,绝不背叛。
但现在吕布的手下只有500名良莠不齐的新兵,没那个条件。
吕布将王柔赐给他、他又转赠高顺的明光铠替他暂时卸下。
“你等先休整一会儿。”
又将方天画戟与赤菟托付,然后仍旧只是单人,腰插一把快刀,便领着众匈奴残兵前往了匈奴营寨。
……
此时的匈奴残兵尚有不到200人,为首的是一名百骑长,吕布跟在他的身边,假充一名亲随。
那百骑长来到寨门前,一名守寨军官上前迎住了他:
“贺赖嵬,怎么就你们这些人回来?大王呢?”
“别提了兄弟……”那名叫贺赖嵬的百骑长滚鞍下马,拉着军官的手说道:
“我等在山下河边遭到了汉军的伏击,那个,大王、大王他……”
他越说越觉紧张,忍不住便回身看了吕布一眼,吕布立即以严厉地眼神回瞪,吓得贺赖嵬又是微微地一哆嗦。
好在那名守寨军官并没有察觉到贺赖嵬的异样,而是被他话中的潜台词所吸引。
听他这话,大有不详之意,再细看他身后的残兵,此时在火把的照耀下才发现,众人竟然是个个带伤,浑身浴血。
他心中巨震,颤声问道:
“难道大王……”
贺赖嵬无奈地点了点头。
“怎会如此?!”
“你们可是有六百精骑啊,是哪里来的汉军,竟有此等的战力?”
就算打不过,跑还跑不了吗?怎么就折损了三分之二,连大王(寨主)都折进去了!
众残兵听到这话,顿时就想起来了白天所遇到的恐怖屠杀,纷纷上前与那名军官分说:
“不是我等不用命,实在是那汉人太过强横。”
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诉说了一通,而且各个表情迫真,毫无表演痕迹,毕竟白天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恐怖,给他们都留下了深刻的映像。因而此时讲起来个个都是眉飞色舞,声情并茂。
那名守寨军官听得头皮发麻:
“想不到汉人中又出了如此少年英雄,难道是美稷大营的军官?”
“这……那倒不知。”
“好吧。”
他叹了口气道:“既如此,你等便快些回去吧,等明日我们一起见过众位头领,再作计议。”
说着便令打开寨门,将众人放了进去,残兵们随之下马、蜂拥而入。
然而走着走着,那军官却突然发觉有些不对!似乎从刚才起,就总有一处不协调的地方。
他心中一凛,赶紧喊了一声道:“慢着!”
众人都疑惑地转过身来看着他。
贺赖嵬问:“还有何事?弟兄们都苦战一天了,为何不快些放我等进去?”
那名军官不答,只是对着残兵众人扫过一遍,然后便指着吕布问道:
“这是何人?”
贺赖嵬赶忙出来解释:“这不就是我身边的亲随,金布嘛?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金是匈奴中的常见姓,吕布并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破绽。
然而那匈奴军官却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又问道:
“金布?既然是你手下的亲随……”
他停了一下,又骤然转头问吕布道:“贺赖嵬的婆娘叫什么名字,说!”
吕布闻言一惊,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来前他和贺赖嵬已经提前勾兑过,匈奴营中各种情况他已大致知晓,但没想到这守门的军官倒还挺机智,竟会从这个角度向他发问。
他一时答不上来,贺赖嵬赶紧解围道:
“我婆娘的名字又没告诉过他,他哪里晓得。”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如此多心。”
那军官一把推开贺赖嵬的手,并示意手下过来,以枪阵止住众人。
“既是亲兵,为何连你家眷都不晓得?还叫什么亲兵。”
“新招的亲兵,还没来得及对他讲嘛。”
“噢?那是何时、何处招的亲兵,为何我没有见过?”
“这个嘛,是因为……”
“行啦。”那军官慢慢地退到手下的身后,“你也不用给我现编啦。”
又转头对寨门叫道:“有奸细!立刻关闭寨门,弓箭手准备!”
吕布见此情形,心知狡辩已是无用。
他一把拽回了贺赖嵬,走到跟前问道:“你倒机警,不过你是如何发现的?”
“哼。”
那军官却是不答,只历喝一声:“放箭,这些人全都是叛徒,一并射杀。”
然后便带人赶忙后退,依靠着寨门防守。
同时寨门以及两边的塔楼上立即飞蝗如雨,果然便对着匈奴残兵无差别攻击。
贺赖嵬大骂一声:
“娘的!白天汉人射老子,晚上自己人也射老子。”
“左右是个死,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他也是火性被点起来了,这特么来回的窝囊气,哪个正常人受得了?说罢就带着残兵对自己寨门猛攻。
可是此时寨中已被惊动,寨内守军倾巢而出,纷纷加入了寨门、塔楼之上。
箭雨不绝,匈奴残兵被射得迅速倒下。
正在贺赖嵬心生绝望、只恨今日就要命丧同族之手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都给我让开!别挡路。”
众匈奴残兵听到那个声音,都是本能地两股一颤,随即条件反射地分开了一条路来。
随即只见一道人影如同投石一般,从远处经过一段助跑后,迅猛无伦地冲向了寨门。
木寨门而已……
速度200、力量200同时启动!
“嘭”的一声闷响,整个寨门斗摇晃了记下,并伴有“吱呀”“吱呀”的声响。
所有人都看呆了,一时竟忘了手中的动作。
这是什么?人形投石车吗?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见,啊不……是听都没听说过,还有人用肉身撞门的啊??
吕布心中诶呦一声,竟然没撞开?果然现实不是小说。
但这却也反而激发了他的斗狠之心。
他一咬牙,再度后退,一边还对着众人招呼道:“不想死的,都跟我一起来。”
守军方面这才反应过来:“放箭,放箭,都给我射!”
这门是真的经不起他再来一下了。
吕布带着众匈奴残兵再次助跑,如同猛虎逐狡兔,势若刑天挥巨斧。
“给老子开!”
“轰隆隆”的连声巨响……黑水寨的大门在一片飞舞的烟尘与木屑之中,化为了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