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又向王柔要了一个加恩:将高顺等三山村众人,直接归于自己统领。
本来这个要求是稍微有些不符合规矩的,但王柔也同意了。
“可。”
“汝麾下所有人员选用,汝可自裁之,这营中凡你看上了的,你都自行简拔就是。”
他又回过头来问了张杨一句:
“张从事,这不犯禁吧?”
“哪里哪里,选贤任能,自是将军职权所在。况将军能不拘一格、超拔后进,实在是有古名将之风,杨深敬之。待日后回去,一定会多多传诵将军的美德。”
“嗯。”
王柔表示满意。
心情不错,又命人将自己的明光铠拿来,当众赐予了吕布。
吕布推手道:“这,将军,这怎么使得……”
王柔来自太原王氏,读经学出身,到这美稷大营中为帅是属于以文职而督武事,所以平素不喜着甲。
“拿着吧,这甲放在本将身边并不常用。”
“倒是你日后征战沙场,少不了战具防身。”
啊不是啊将军,您能不能赐我套新的,穿你穿过的,怪膈应人的。
不过将军当众赐甲,这是莫大的荣宠,吕布只得接过。回头找个机会送高顺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所有人都羡慕地看着吕布,但是已经来不及酸了。刚刚将军赐他自由选人之权诶!如果能投到他的麾下,日后活命与立功的机会,都少说要提升个两三成啊。
……
演武结束。
吕布返回新兵营。
一路上便有成群的新兵跟随。
“军候,累了一天,腿可酸否?小人自小学得一手好推拿,呆会儿便给军候捏捏脚吧。”
“军候,小人张三,自幼给县中大户做过僮仆,还请军候务必让小人到军候麾下,伺候您老人家。”
“军候,小人王五,这是某家乡所产的大枣,味甚甘美,尝尝吧。”
吕布无语,这都什么人啊,跟苍蝇似得……
“你这枣是藏哪里的?不是说所有个人物品一律交公吗?”
王五挠了挠头:“嘿嘿,自有办法嘛……况且我这不正是想要交给军候。”
“我说你们呐,也别军候长、军候短的。”
“若非公务,平日里就叫我奉先便是,大家以兄弟相称即可。”
新兵懦懦地道了声:“奉……奉、先?”
旁边立即有人拍他脑袋道:“嘿!你这贼杀才,你还真敢叫啊?”
“哈哈哈哈哈”,道路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吕布心下还算称意,要不怎么人人都想当官呢,这种万人追捧、任你驱使的感觉,的确是令人着迷。
就这般想着,众人来到新兵营门前。
尚未靠近,吕布便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嘶鸣。
不好!是赤菟!
吕布自入营后,赤菟便一直拴在马厩之中,彼时吕布自己尚且不得自由,哪里还顾得上马。
除了每日看过一次,其余时间便不得与之相处,更遑论骑乘了。
此时听到爱驹的嘶鸣,吕布赶忙快步循声赶了过了。
到跟前后一看,没想到竟是三个老兵正在偷马!
你问吕布是怎么判断的,因为其中一人手上还抱着吕布的方天画戟。
好贼子,营中竟有这等事情发生。
“是何人也,敢偷我的马?!”
几个老兵回过头来见到乌泱泱的一群新兵,然而他们浑然不惧。
“不是说今天将军在校场设了擂台比试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哪知道。”
竟还有心情闲聊!
吕布胸膛如欲炸裂。
然而还没等他先开口,早有李进和一众比较想进步的新兵围了上去,质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一老兵涎皮赖脸地回道:“做什么?我是营中马夫,在此喂马,岂不是很应该?”
“马夫?”李进笑了:“既是马夫,怎么手里还抱着我大哥的戟?”
“什么你大哥的?噢你说他?这哪里便是他的,这分明是我从家里带来。他一个新兵,哪来这么好的家伙。”
方天画戟,镶金点银,在阳光下烨烨生辉,的确不是凡品。
因此这几名老兵才会在今日,趁着吕布他们去校场比试的机会,偷偷将之偷了出来。又来到马厩想要牵走赤菟马,但赤菟毕竟是活物,岂能任由他们摆弄。
不仅奋起四蹄不让靠近,还大声嘶鸣,这才引得吕布前来当场将他们抓了现行。
一新兵闻听竟然有人敢对吕布不敬,当场大怒:
“你怎么说话的,这是我们军候!吕奉先、吕军候,你们怎敢偷盗他的东西!”
那老兵听到“军候”的招牌,心下倒是也楞了一下。
不过转瞬后几人便一起大笑:
“你这新军,怕不是想当官想疯了吧?你们才来几日啊,就升了军候。”
“那我来了三年,早就该是将军了哈哈哈哈。”
新兵见状气结,对子骂父,便是无礼啊!然而孩儿无能,竟不能替父报仇……军候他应该不会从此轻视于我吧。
吕布冷眼看着几个兵痞子,蟑螂一样的东西,还犯不着跟他们计较,不过他们怎么如此大胆,这美稷大营竟是如此军纪败坏吗?
他正欲上前以德服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怎么说话呢?”
“你是哪个营的老卒,怎么敢对新人的吕军候不敬?”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张杨带着几个使团同僚,朝这边散步来了。
“张……张从事。”
他们一行人来到美稷已久,老兵自然是认得的,还知道中郎将都对他们有所忌惮。在这营里,张杨的地位理论上和校尉王忠差不多高,是他们所惹不起的大人物。
一老兵结结巴巴地说道:“见过从事,敢问从事……这人、这人难道真是新任的军候?”
张杨负手踱步近前道:“不信?回去问你家将军去。”
啊这……
他既然如此说,必然不至公然撒谎。
几个老兵此时都懵了。
怎么回事?自己几人出来搞趟营生,怎么就突然多出了个军候,自己还偏偏就撞他手里了。
各人都感觉腿好像突然有点发软,再看吕布那高大的身躯,也显得愈发威严了。
头脑稍激灵的那个赶忙磕头道:“见过军候,小人不知,冒犯了军候,还望军候恕罪!小人再也不敢了。”
吕布哼了一声,双拳一握,骨节作响。
他转头对李进道:“将军既然赐我用人自专之权……李进,记下他们姓名,回头调到我们曲里。”
“是!”
这一下倒是大出众人的意料,本以为吕布要当场发难,暴打几人一顿。以吕布的身手,说不得便要见血。没想到吕布不仅没有责罚他们,反而将他们纳入了自己麾下。
但这好像更可怕了……
吕军候可真是个不能招惹的人物啊。
张杨见吕布果然是挺有手腕,敬佩地点了点头,说道:
“吕军候以德报怨,不仅不责罚他们,反而将他们纳入自己麾下,以便日后悉心教导。如此贤德,张杨真是佩服啊。”
吕布闻言,对张杨也是很佩服,瞧瞧人家这张嘴!
“哪里哪里,张从事谬赞了。”
“诶,客气了客气了,若非公务往来,往后军候叫我张……叫我的字号便是。”
“好的张从事,我也但愿如此,大家都不以职务相称,更显亲近。”
“多谢吕军候,吕军候说的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