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慌忙道:“血口喷人,我何曾误过将军之事。”
这可是他承受不起的大罪。
但王柔却凝着眉,若有所思。
这便是吕布方才在心中的盘算:
从昨天的事情来看,王忠必是王柔的忠犬无疑,对其畏之如神,也不知他们是族人、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王柔对王忠的态度暂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王柔并不反感吕布。
而军营之中,强者为尊。
这王忠也不过是条哈巴狗而已,庸庸碌碌。
如果吕布能一展自己的实力,说不定能得到王柔的青眼。
他是使匈奴中郎将,如果能在他身边做事,对于寻找妹妹的下落大有裨益。
吕布果断一抱拳,也对着王柔单膝下跪道:
“请将军开恩,能否开启一次比武,我想挑战营中众位老兵。”
“噢?”
王柔捋了捋胡子:“这倒是我营中,数十年未曾有过之事,有趣,有趣。”
他转头问张杨道:“我营中若办比武,应该不妨事吧,张从事意下如何?”
张杨作为并州的武猛从事,此次来美稷大营,是受了州牧张懿的指派。
之前王柔上书天子请求增兵,灵帝念及边防安危,勉强同意了。
但朝中立即有人举报说:美稷大营武事荒废,多行非法。朝廷应当趁着这次增补兵员之际,好好地整顿一番,以免浪费国家钱粮。
灵帝刘宏是个比较重视理财的人。
因此责令张懿负责此事,后者便派了张杨等几个军官,前来视察。
不过使匈奴中郎将毕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小人物,何况他的背后还有太原王氏。
此时闻言,张杨立马恭敬道:
“全依将军将令便是。”
“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吧?”
“不敢不敢,征兵本为国家选材,举办比武也很应该。将军不愧是忠于王事,别有巧思,我看应当献策朝廷,令各营都相效仿才是。”
王柔满意的点了点头——懂事。
他转头吩咐:“王忠,你去安排吧,三日后,校场比武。告诉弟兄们,无论新兵老兵,凡有出众者,本将皆会量材赏之。”
“诺!”
……
三日后,演武场内再次聚集起了三四千人,中间搭了一个十丈见方的简易高台。
王柔站在上面,当先训话道:
“你们都知道了。”
“三天前,营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刚入伍的新兵,竟然把老兵给打了。”
场下瞬间开始交头接耳,吕布反殴老兵的事情,这几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有些人为吕布叫好,感谢他为众位被打的新兵出了一口恶气。但也有些人对吕布不爽——凭什么我们都挨了打,就他没事儿。希望中郎将能够按“以下犯上”的罪名,狠狠地处置他。
“这是严重的以下犯上!”
“但是,本将不会处罚他。”
有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方才他们还准备为中郎将叫好来着。
“因为你们都是我大汉的军士,将来你们要面对的,都是最凶恶的敌人。”
“战场之上,谁会对你手下留情?谁会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
“赢!就是一切,只要能打赢,就是有理。”
他的目光扫视过所有人,然后重重地说出:“我美稷大营不需要废物!”
“唔”场下随之响起一片嘈杂。
王柔的话显然震慑了众人。
他们也分不清自己挨打究竟是对是错,老兵们下手如此残忍是有理无理,恍恍惚惚中只听到王柔继续说:
“今日,本将便以此处作为擂台。”
“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尽可上台来。”
“打赢五个,本将任你为伍长,打赢十个,为什长。”
“本将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场下众人瞬间都被调动了情绪,伍长什长,别看只管几个人,但那也要在为期一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后,才能从所有人中,择优任用。
但王柔现在就把机会开放给了他们,快人一步,无疑是件好事。何况还能在将军心中留下印象,对日后的升迁大有好处。
都是些十七八九,二十来岁的少年,气血正旺。
当即就有十来人出列,来到擂台之下准备。
李进问道:“大哥,你不去吗?”
吕布摇摇头:“我不去,你们也先别去,看看再说。”
军校将挑战着按顺序排列好,先后上去,一一比试。
最先上台的是一个魁硕的胖子,瞧着怕不得有五六百斤重。(汉代一斤约为现代半斤)
他上台后活动活动脖子,睥睨众人,显是对自己的这幅身板很有自信。
随后挑战者登台,二人交手,这胖子果然有些本事。仗着自己身大力不亏,三五下便将对手给解决了,然后狂吼着让后继者上台。
第二人仍不是他的对手,但先前在台下看了,知道胖子不好对付,便采用了游斗,不停在擂台边缘游走,利用胖子不够灵活的优势,调动对方、伺机下手。
如此一来胖子就显得有些难以施展,好几次甚至差点自己掉出了擂台,这按规则来说也是算输的。
最后他被逗引起了火气,终于逮着个机会,一把将挑战者抱住,然后狠狠地摔飞出场外。
场下的围观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那飞出去的即便不死也要重伤了。
然而王柔对此熟视无睹,只向手下一点头,示意继续下一轮。同时看了一眼吕布这边,心道这小子还有点脑子,知道不先出头。
吕布看完两轮后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那胖子第一局赢得很轻松,但第二局就耗费了颇大的体力,第三局勉力支撑,到第四局时居然便被一个相对瘦小的对手轻易地解决,连伍长都没有混到。但战胜他的那个更惨,实力不济、侥幸取胜,连第二回合都没撑过去。
如此一来连过十几个人之后,终究是没有一个脱颖而出。
王忠见状伺机嘲道:
“怎么,没人了吗?你们难道就只有这点本事?”
“就这,前日里也配叫冤?”
“我看你们,都是天生挨打的命。”
众人无言以对,这个擂台实在是不好打,若没有过硬的本事在身,恐怕连三轮都撑不下去。
诶?不过说到过硬的本事,在场的都不约而同想起一个人来,纷纷找寻着他的身影。
最后目光逐渐汇集到吕布这边。
王忠也嘲笑道:
“怎么,前几天不是很勇吗,今天怎么怂了?”
吕布无视了他,直接朝王柔一拱手道:
“敢问将军,如果一人能胜五十人,是否能直接当队率?”
“唔……”场上又响起阵阵惊呼。
“五十人,他在开玩笑吧?刚刚最厉害的人,也没撑过五个人啊?”
“是啊,就算他身子骨再解释,五十个,挤也将他挤死了。”
王柔大笑一阵:“哈哈哈哈,当然,本将说过的话,一定算数,如果你能以一敌五十,我便升你做队率,绝不返回。”
有意思,这个年轻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王忠也笑了,五十人,这小子怕不是发了狂,自取其乳。
“怎么,你要打五十个吗?那好啊……”
“不。”吕布打断了他。
“不用我出手。”
他指了指身边的高顺:“我这个小弟,拳脚还算尚可,有他出马便可以了。”
王忠的面色再转阴沉:小子,你够狂。
吕布小声在高顺的耳边交待了几句,然后便再所有人、包括三山村小伙伴的震惊之中,将高顺轻轻推了出来。
“阿顺,去给他们表演一下,一打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