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启未曾想,这合坎不仅能将雷霆附在兵器上,竟然还能离体释放出来!
元通蕴不是说,体修内壮后才可以气息外延,咒术师遣灵才能离体施展咒术吗?
还是说,短短一夜之内,这合坎已经从近神晋级为遣灵,已经成为相当于内壮、筑基的高手?
一瞬间无数念头浮现在脑海,但随着雷电蛛网没入体内,这些念头被搅成一团乱麻。
合坎神色淡漠,并不因占据上风而欣喜,他谨慎地冲上前来,赤裸的后背雷纹跳动,左手朝符启探去。
自己只是半步遣灵,离体的雷电还是太弱,只能制住符启一瞬,但只要触碰到符启,三息之内必使他僵硬倒地。
“诶呦,完了!”
秦二这厮忍不住大声哀嚎一声,看见符启的身手,他本觉得有机会打赢合坎,没想到合坎这厮还玩了一手阴的。
仅是一个比斗而已,他竟然隐藏修为,扮猪吃虎这话本里玩烂的手段,他真使出来了!
谁料合坎刚碰上符启的前胸,忽然停住了。
外围的部落民见自家少族长得手,纷纷大声欢呼,只有秦二黑着个脸,准备进泥地里将符启捡回来。
然而几息过去,合坎依旧一动不动。
“这是?”
台上萧老和元通蕴几人纳闷,他们忽然在合坎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咒术的气息,他背上的真言铭刻也消停了下来。
这是还有什么手段?元通蕴在观察需不需要将符启救下来。
一旁的合秩却是有些尴尬,神色哭笑不得。
这种状态他哪还能不知,是符启这小子那块护身符!
连自己都挡不住,何况是儿子合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只因好端端一个比斗一波三折,眼前的一幕甚至匪夷所思。
合坎泪水如同开了泉眼,止不住地流下,看得出来在尽力抵挡,但表情狰狞得比哭还难看。
一股宏大的哀伤摧垮了他。
他终于抵挡不住,手中的林胡弯刀脱手落地,插在泥中,随后缓缓跪在符启身前......
啊?
众人瞠目结舌。
“好!”
秦二欢呼喝彩,这厮同样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只要合坎吃瘪,他也懒得多想,只是打心底里高兴。
符启的意识缓缓恢复过来,四肢仍然僵硬,却见合坎跪在自己身前,泪流满面。
这......
这种状态他已经很熟悉了,一眼就看出来是那枚护身符的作用。
看来只要咒术催动,这东西就会释放出情绪。
但说回这场比斗,虽然合坎眼下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但自己确实是技不如人。
合秩纵身一跃,下了看台,朝围观众人宣布:
“这场比斗,符启赢了,但我们合秩部,从此要多一名踏入遣灵境界的咒术师了!”
“还有一位触及巅峰的武者,表现同样精彩......。”
合秩看向符启,接着道:
“大家也看到了,符启身手了得,未必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众人先是嘘声一片,质疑结果,但很快就又雀跃起来。
符启说到底还没有正式加入部落,但合坎可是他们看着长大,亲自送入四大部的。
合坎踏入遣灵,众人与有荣焉。
虽然比斗一波三折,但至此也算是无人受伤,半个皆大欢喜了。
除了依旧跪在地上,沉浸在悲伤中的合坎。
众人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给自家少族长留点脸,在几名战士的提醒下一哄而散。
合秩将手放在合坎肩头,发出一股吸力,将合坎拉起,然后微微放电,将他拉回现实。
“这......符启!”
合坎看见符启依旧站着,以为比斗还未结束,抬手就要打,却发现周围几人都在看着自己,包括抱朴宗几人,皆是神情复杂。
他把手讪讪放下,看清了局面,却也大方,朝符启行了个林胡礼,说道:
“你赢了。”
“不过,你可否告知我使用的是何种手段,好让我心服口服。”
他显然是不服的,毕竟自己这一手隐藏修为,本就为了在合秩和元通蕴眼前显露一番,没想到反而丢了面皮。
“咳,这是符启从原来的部落带来的宝物,颇为神异,你输得不冤。”
合秩轻咳一声,他当然不会说自己也中过这招,堂堂通化境先天咒术师,竟作小儿姿态。
合坎这才点头,自谦实力仍是不够。
“不过你怎会突然流泪,有什么感受?”
合秩作势问道,他怎会不知这种如洪流般的情绪冲击,只不过是借此试探身旁的抱朴宗几人一番。
但表面看去,元通蕴和萧老也只是露出好奇的神色,仿佛确实不知。
“我刚开始注雷,就被一股巨大的悲怆袭击,刚开始还能稍作抵挡,不过很快就觉得......”
“怎样?”
众人好奇道。
“回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大都是想象出来,实际上并无此事。”
果然,符启心道一声,合坎与他父亲的症状完全相同,这革叔给的护身符,太邪门了。
元通蕴和萧老对视一眼,他们深知,符启根本不是部落民,这宝物大概率不是来自出身的部落,但他们即便怀疑也毫无头绪,只能归结为符启自身的奇遇。
明眼人都看得出,凡俗还是凡俗,符启的实力和手段,还是不如合坎。
但前者意外地熟稔战斗,修为也比得上一些豪门大户的客卿,结合他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年纪,放在西境也算是个体修种子了。
至于合秩这场试探的结果,要看合秩的决定。
抱朴宗几人虽然已经和符启达成协议,自然希望他能得重用,此刻却也不好插手。
“你也算半只脚踏入遣灵了,非常好,此次随我再进克难盟,我带你去见可汗!”
合坎心中一凛,他刚从林胡四大部落回来,知道这克难盟是四部派精锐联合全体林胡部落组成,自家父亲的部落就是克难盟的前锋力量。
克难盟可汗的分量,实在太大。
不过,这也必将是一场天大的机缘,他口中应下,却是偷眼去看元通蕴。
听说这元通蕴地位极高,实力相当于遣灵,和自己也算是同等了。
元通蕴岂是不通世事之辈,见合坎看来,也是不动声色,语气平淡道:
“恭喜合公子了,公子天赋异禀,想必进入克难盟也能深得可汗重用。”
几人推辞了一番,却是不提刚才的比斗。
符启知道自己和几人实力差距过大,此刻也说不上话,早已和秦二走向河边。
“可以啊,符启,你已经比二爷我强了!”
秦二没有讥讽的意思,在他心里,赢了就是赢了。
符启礼貌推辞,说自己用了宝物,胜之不武。
“你那宝物,比起合秩那什么草环如何?”
秦二好奇道。
符启没想过这点,自己那枚护身符,真的是宝物吗?要真是,革叔为何轻易就把它给了我?
自己对南冠营和强宗部,可没有这么大恩情。
“应该稍差一点。”
应该要强不少,但符启岂会暴露给秦二。
那神斥沙棘环不过是堪堪阻挡了元通蕴一瞬,元通蕴内壮后期体修,反观自己的护身符,面对咒术通化境的合秩都控住了几十息。
二者高下立判。
“那也很厉害了,听小姐说,那合坎已经相当于半步筑基,要放在抱朴宗已经是内门弟子,再进一步都快赶上萧老了。”
“萧老可是外门执法弟子,手握重权。”
外门执法弟子比内门弟子的地位还要高?
符启在心中一番排位,将抱朴宗的结构猜了个大概。
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分别对应凡俗、炼气、筑基,其中身负职位的会高一级,例如萧老身为筑基初期法修,却是外门弟子。
这执法弟子的职位,想必十分重要,让萧老这样的筑基强者都放弃内门身份留在外门。
至于之上的核心、真传弟子,符启难以猜测,但至少不会分别对应结丹、元婴修士。
应该是有天分的年轻筑基期弟子,听元通蕴说,筑基到结丹没那么容易,一旦结丹都是长老,坐镇一方。
至少那萧老萧敛之就不太可能结丹了,年岁太老,修习的也是金光咒这种东境常见的功法。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估摸着合秩那边的总结已经结束,秦二先行回去复命,留符启一人在河边。
热河边草木茂盛,甚至有一些南方特有的蕨类,牧马的部落民提前将人可食的野菜拣出,再让马啃食草地。
不过多时,合秩已经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