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下,一支身穿白色厚重防护服的队伍悄然靠近了老楼。
“精神量级超过500,确认为D级污染源。
“3号被观察者疑似被污染。”
手电筒明亮的灯光照进黑洞洞的老楼入口,却无法照亮分毫。
一切的外来光线好像都被诡异的黑暗所覆盖。
为首的领队打了一个手势,随后,有三人被推搡着来到了前方。
这三人不同于其他队员,神色异常恐慌,防护服的左胸口位置还印了一串数字。
那是他们的服刑编号。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便会惊恐地认出,这三人正是几天前被宣布枪决的死刑犯。
他们不知道当初在刑场上签下的那份承诺书代表着什么,他们只知道,签下承诺书就能活命。
“服从命令,过了今晚,你们就自由了。”
闻言,三人强忍住心中的恐惧,拖着沉重的步伐向老楼的入口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跨过老楼门槛的那一刻,防护服的面罩上已经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忽然间,三人只感觉心中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所有的恐慌情绪都在这一刻落然无存,浑身轻松。
柔和的过道灯光之下,仿佛楼里的所有事物都变得异常亲切,甚至包括墙角的那一只已经腐烂的死老鼠。
过道两侧的盆栽中,已经腐朽的鲜花正不合常理地绽放着,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三人还记得他们此行的任务,来到104室的门前。
血淋淋的门把手再次睁开了眼睛,冲他们友好地眨了眨。
恍惚间,他们好像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自己曾在这栋老楼中出生、长大。
妈妈温柔善良,爸爸老实憨厚。
每当自己辛苦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妈妈总是在圆桌旁等着自己,爸爸则会端上鲜美的肉汤。
这大概就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
这些不属于他们的回忆,渐渐地将他们原有的记忆污染、覆盖。
就如同一滴墨水不断浓缩、扩散,最终污染了整片汪洋。
这污染的过程是循序间进的,先是认知,然后是自我。
其中一人走上前,握住了门把手,轻轻拧动。
虽然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开门的动作却无比自然。
就好像已经经历了上百次、上千次。
此时在他们的认知中,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从小住到大、无比熟悉且亲切的家。
“回来了?我的孩子们......”
妈妈依旧坐在宽大的圆桌旁,不紧不慢地织着毛衣。
不一会,爸爸端上了肉汤。
肉汤里,是先前的那个“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洁白的防护服已经被鲜红的血丝所渗透。
妈妈看着狼吞虎咽的三人,欣慰的笑容在脸上洋溢。
不经意间露出了她那一口尖锐细密的洁白牙齿。
他们逐渐被蠕动着的血丝包裹、吞没。
爸爸厨房里的食材又多了三件。
......
这个世界,生病了。
那些痛苦而绝望的灵魂,就是病毒。
病毒的积累与扩散,则形成了瘟疫。
精神层面的瘟疫。
而瘟疫的源头,被称作污染源。
根据其危险程度,从高到低依次被分为A.B.C.D四个等级。
污染源具有捕获周围精神体的特性,每一个靠近污染源的生物,都会受其影响,被污染、同化,最后成为它的一部分。
如果不对其进行遏制,污染源将不断扩张,直到整个世界都被它覆盖。
到了那时,世界本身就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污染源,再没有精神体能够供它捕获,将导致它自身的逻辑崩溃,世界崩塌,然后重启。
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