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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您家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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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惊变(上)
    正阳门车站



    下午四点整的钟声隆隆响起,两辆黄包车在车水马龙的车站广场前艰难地穿梭着。



    它们终于在车站钟楼脚下停住,两个身穿黑袍的瘦削身影翻身下车。一点碎银子被交付到两个气喘吁吁的车夫手里,他们登时眉开眼笑:从来没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主儿。车子被“呼哧呼哧”地拉着离开,两个黑衣人向候车大厅走去。



    “我还是坐不惯那玩意儿,”程乐水伸展了一下腰肢,“总有种我在骑着人家走的感觉。”



    徐阡陌点头表示认同,不留神被旁边的路人狠狠撞了一下。



    “劳驾过一下嘿。”



    “睁点眼睛看着路!”徐阡陌冲着那人的背影嚷道。



    程乐水突然掏出魔杖,直指那个路人的后心。



    “诶我说二爷......”徐阡陌惊道,这是啥架势,北平的巫师气性都这么大吗?为我出头也不至于把人咒了吧。



    “荷包飞来!”程乐水嘴唇嗡动。一道纤细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就像甩出了一根鱼线,把那人手心里紧紧攥着的一个东西钩了过来。



    那个路人大惊失色,眼看着到手的荷包轻飘飘地飞起来,稳稳地落在远处其中一个黑衣人手里。“妖术!”他嚎了一声,扭头就跑,眨眼间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程乐水哈哈大笑。



    “我说二爷,”徐阡陌凑了过来,“他撞我一下你就把他劫了,这有啥说法吗?”



    “你仔细瞅瞅,这是他的荷包吗?”程乐水摊开掌心。



    徐阡陌陡然色变:“我一点也没觉察到!”随即谢过程乐水,把荷包揣回自己兜里。



    “留心点,火车站乱的很,对巫师也一样。”程乐水低声嘱咐。



    两人顺着人流而行,来到候车大厅里。程乐水径直奔一个标着“已停用”的售票窗口就去了,引起一众排队买票人的侧目。他弯下腰,用手撑住柜台沿儿。



    “这窗口怎么停用了?”程乐水大声问道。



    “该启用的时候,就会启用。”被纸糊住的窗口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要是我现在就要用呢?”程乐水不依不饶道。



    “您尊姓大名啊?”



    “槐树胡同的程二。”



    “程二?我告诉你该上哪儿,从钟楼顶儿跳下去就行。”里面的人不客气地回答。



    程乐水忽地直起身,拽着徐阡陌就走,留下麻瓜们议论纷纷。一拨人嘲笑程乐水是傻子,另一拨人则为他鸣不平,认为窗口的接待员不应该这么戏弄傻子。



    “怎么了,二爷?”徐阡陌不动声色地问道。



    “情况不对劲儿,”程乐水低声说道,“我没去钟楼拿过货。”



    “刚才那是?”



    “‘售票员’,我们是这么叫他的。他是一个哑炮,潜伏在麻瓜里为我们传递消息。北平的巫师车站还没有建成,因为那需要极其高深的空间折叠魔法和麻瓜驱逐咒,全中国都没有这样的人才。”



    “租界的人不伸一手吗?”



    程乐水苦笑道:“会被外派的租界的都是本国从政巫师里的末流,他们还没有你我的法力高强。施展这么复杂的魔法需要那些老家伙,而他们是不会为一个魔法弱国大老远跑来修车站的。”



    “唉......说回钟楼,这是怎么回事儿?”徐阡陌敏锐地感到有事情发生了,此时他们正在广场上飞奔。



    “在北平的巫师迫不得已只能找寻一些更隐秘的途径来运送货物,这就产生了刚才的那个地下系统。我们在正阳门车站渗透了百八十人,负责货物的运输。洋人的货都得从这个渠道进来,所以有他们照看着,隐藏魔法非常的牢靠。我们得到信息来取货,就到‘售票员’那块儿问到货物被藏匿的地址。还是修车站那个问题,大范围的隐藏魔法很难实施,所以运进来的货物就被藏的东一块西一块。但我从来没到钟楼顶上取过货。”



    “这有什么说法吗?”



    “钟楼顶上是最安全隐秘的藏匿点,因为那里的魔法结界最强,麻瓜被强大的驱逐咒影响,一爬上钟楼的楼梯就会想起要紧的事儿,所以已经多年没有麻瓜踏足了。钟楼从来都顶格儿安全标准的货物藏匿的地方,运费也是天价。奥利凡德的货从来走的都是一般安全标准。”



    “会不会是奥利凡德先生突然改变标准,舍得多出钱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不会。”程乐水忧心忡忡地说道,“魔杖从来都不是魔法物品里最贵重的那一档,一箱魔杖可能也就抵得半棵树加一匹独角兽尾巴上的毛。咱们的货出现在钟楼上只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就是信使跟着来了。”



    “信使一般都是不露面的,从送货点儿悄悄取走,在收货点儿悄悄放下。这么说吧,他们愿意露面,多半都是因为货出了他们处理不了的问题。刚才‘售货员’说的‘钟楼顶上跳下去’是一句暗号,意思是‘在钟楼顶儿取货,很着急。’咱们那货放着一百年都不会坏,他说很着急,估计没什么好事儿......”



    说到这,两人已经来到钟楼脚下,程乐水焦急地推门而入。



    “你们是干什......”坐在门房值班的警卫立刻站了起来。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程乐水连着喝道。红光亮起,两个警卫随即软倒,靠在一起不省人事。



    “走,快点上去!”徐阡陌拉开升降梯的栅门,按下了到顶层的按钮。



    “哐啷哐啷”,随着一阵铰链转动的声音,升降机带着焦急的两人往上升去。



    钟楼顶层。



    “哎哟我的老天爷哟!”程乐水惊呼一声,拉开栅栏门向外奔去。



    满是尘土的地板上,巨大的装置林立,都是调控大钟用的。透过巨大的黄色表盘,昏暗的阳光透进来,照着角落里蜷缩在地上的人影。周围的尘土留着几个凌乱的脚印儿,显然走到这已是他的极限。



    “喂,你还好吗?”程乐水用英文喊道。



    “还行,死不了。”沙哑的声音响起,信使挣扎着直起上半身,“你们再晚来一会我估计就没气儿了。”他身穿黑色的长袍,兜帽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颚。他的小腹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狭长伤口,正往外流淌着黑色的血液。一股腥臭的味道熏得刚上来的两人有点睁不开眼。



    “愈合如初!”徐阡陌掏出魔杖,指向他的伤口处。



    “没用的,是黑魔法。”信使苦笑一声,“我用了随身带的救命药敷过了,毒素一时半会不会入侵到我的脏器。我跟你们交代完就要回伦敦去圣芒戈了,这伤只有那里能治。”



    “货呢?”程乐水脸色微变,偌大的空间内只有受伤的信使躺在地上,丝毫不见货物的影子。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信使痛苦地闭上眼睛,“货被流窜者劫走了,另一个信使已经死了。他们的触手......已经伸到北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