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中华魔法的奠基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熠熠生辉的名字。徐阡陌,作为近代中国乃至世界魔法史最具重要地位的巫师之一,早年间的经历隐秘且坎坷。对其事迹开始有详实记载是在1928年,徐阡陌从英国返回北平。在这里,笔者不妨摘录几段相关史料进行整合,作为对徐阡陌早年经历的考据。
——《中华魔法史·卷二十八:徐阡陌传》
1928年春,北平
绵绵细雨滋润着慵懒的北平。
各地的战火顺着电报线遥遥地传到这里,褪去了残酷和危急,化作晨报白纸黑字的头条,再化作巷口乘凉者的谈资,随瓜子瓤一起被咽进肚子里。
不平凡的春天终将过去。再怎么不平凡,放在十年八年的尺度上,也就没什么大不了了。今天你复辟,明天我登基,这十几年老百姓都见怪不怪了。有一天消停日子让人过吗?咱呐,想那干什么,过好自己小日子,有洋人伺候洋人,有皇帝伺候皇帝,什么军座、总统、党魁,都来吧。没有谁当了主子乱杀奴才的理!
绵绵细雨滋润着慵懒的北平。
老程掌柜今天难得出的早班,支起褪色的油布凉棚,坐在店面门口先给自己沏了壶正山小种。要是谁家茶馆老板都跟他似的,把自己家最好的茶叶当白水喝,那这满胡同的茶馆就都别开了。您还真别说,北平人就好这一口热的。有时候甚至自备茶叶,揣在马褂里走个一里路到最近的茶棚子,就为了和老伙伴聊聊天吹吹牛。
所以说,这昀泰茶馆虽破,倒也有客源。虽然按胡同口的人家说的似的:“都不是啥正经人,遮遮掩掩的,一进去就是半天不出来,搞不好后院儿是开青楼子的!”
老程掌柜倒也不在乎这三言两语,没事就自己坐在店面门口,起一壶高的,悠哉游哉地喝茶。偶尔进到黑洞洞的茶馆里头,跟熟客们聊两句闲天。天天混日子,就是没有半点倒闭歇菜的迹象,让胡同里的街坊啧啧称奇。
茶馆挤在胡同顶里面,破破烂烂的,挂的匾额已经斜向一边,漆上去的油彩已经大半脱落,门楣子上歪歪扭扭地挂着两张竹席,把茶馆屋里是遮的个严严实实。
有好事的人想进去看看这破茶馆里面到底是什么把戏,但每次走到老程掌柜面前几步远的时候,总能看见他不慌不忙地给面前一只空杯子满满地斟上,微笑而颇有挑衅意味地看着来犯者。等他把茶捧到嘴边,吹一吹茶沫子,好事的人就会突然两股战战,火急火燎地往茅厕去了。前有没来由的内急未解,身后有老程掌柜破锣似的笑声追赶着,分外地诡异。久而久之,茅厕的墙根都被尿泡秃噜皮儿了,好事的人也就此日渐稀少直至没有了了。
就像国人已经对频繁的战事感到麻木,这条胡同里的住户也对频繁光临昀泰茶馆的怪人们屡见不鲜了。撑死了是一大拨人闹闹哄哄地往里挤的时候,张大嫂子站在自己家台阶上敲两下不锈钢盆以示抗议。至于独身或者两三个结伴前来的怪人,住户们直接给予无视待遇。
估计是归功于自己超强的适应能力了,住户们从没有去考虑过是否有一些特殊的、超乎常理的或者说,超自然的因素干扰着他们,强化着他们“习以为常”的程度。
吴二爷在遛弯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几个怪人正在吃力地制服一只额头上长角的虎形怪物,把地上铺的青石砖都踩的迸裂飞溅。他呐,别说报告宪兵队了,回去连他老伴都没告诉。等吴二奶奶听到嘈杂声出来查看时,所有反常的东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地上的石砖也恢复了原样。
喏,那边不就有个怪人,怪热的天穿着个大黑斗篷,身量挺高的,看不见脸,站在胡同口四处顾望呢。老程掌柜解开领口的一个扣,把手伸进去抓了抓痒,老远地盯着这个人。
过了一会,黑衣人转过头来看向茶馆的方向,脸色一亮,快步向这边走来。老程掌柜这才有机会好好端详端详这位来人的长相。带着兜帽看不见头发,帽沿下是浓眉大眼、项颈修长,端端的一位面如冠玉的俊朗青年。身上因为罩着宽大的斗篷看不清楚,但凭感觉判断是十分的挺拔且瘦削。
一会的功夫,青年径直走到老程掌柜面前。
“您是程掌柜?”青年快速而突兀地问道。
“是我,这位爷喝茶还是打尖儿?”老程掌柜站起身礼貌性地拱了拱手,仍然在上下打量着这位熟悉且陌生的来客。
“咳,不喝茶,我是来找你的。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青年伸出右手,指尖捏紧,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噗”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股紫色的烟雾,一个盖了火漆的洁白信封出现在半空,他一伸手将其抄住。透过他修长的手指,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信封一角有一个由四只动物组成的盾型徽章。仿佛对自己这一手很满意,青年抬头微笑地看着老程掌柜。
老程掌柜头都没抬:“这一手挺俏皮,但这不是你的,是洋人的......霍格莫德的显影信封,盖着霍格沃茨的戳,从英国来的?”
青年张大了嘴,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老家伙竟能一语道破他的来头。收起玩闹的神色,他略微欠了欠身表示肯定。
老程掌柜没再说什么,熟练地拆开信封,简单扫视了内容,他复又抬起头,抚摸着信封喃喃念叨了句什么。在青年的注视下,信封封口处竟随着他手指拂过而重新贴合,恢复原状,直至掉落的火漆碎屑从地面上飘起,重新化为一个厚重的圆饼印在中央。一切和青年刚把它变出来时的状态没两样,信封光洁如新,连指纹茶渍都没有留下半点。“你找错人了,我姓程,也是掌柜,但你该找的不是我。这么着吧,我领你去找他一趟。”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根小臂长短的东西往竹席上一点。轻薄的竹席竟然发出了叩击厚重木门才有的“咚”的一声。青年才来得及看清那东西是一根白漆杆子灰色毛的破旧拂尘,那东西就被老程掌柜快速拢在袖口里。“来吧,我得给你带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