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普拉洛克船长的质问,索兰德什么也没有说,他刚才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丝毫不在乎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几乎在当时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中,舰炮开火的命令都是由且只能由船长下达,任何人都不能曲解和捏造这一命令。
这严重影响到了舰船在作战时的安全性和纪律性,违反了舰船上的正常指挥链和军事纪律。最重要的是还严重损害了船长普拉洛克的威望。
“在当时的情况下,即使开炮也不会使火药受到雨水影响。”索兰德对普拉洛克船长说道,他还以为只是在询问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普拉洛克船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索兰德要这么回答,但是急促的雨声加剧了普拉洛克船长心烦的程度。
他想起索斯托斯克的话来:“……你是代理火炮长?他妈的——你小子会的还真多,都快能当船长了……”
恼怒一下子升到他脸上,变成一朵阴云,连周围的炮手都感觉到气氛已经升温到了最难以控制的地步,完全不是他们所能干预的。
“你话有点多了,臭小子。才他妈上船半年就整这回事,我看多留你几个月还不得把我扔下去?”普拉洛克船长指着索兰德的鼻子说道。
“什么意思?船长——”索兰德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好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真是个足以杀头的重大错误。
“你不用多余解释!现在,滚到禁闭室,现在就去!然后等着我们回到鹿港后的审判,不是现在——你们都听好了!”普拉洛克船长喊道。
也许是因为普拉洛克船长没有说明理由就冲到了船舱,索斯托斯克在这时候追了上来,他应该已经命令好水手加固桅杆了——暴雨天气很可能导致桅杆断裂。
“关禁闭,发生什么事了?船长。”索斯托斯克来到船舱中,看到被质问的索兰德和气势凌人的普拉洛克船长,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我估计鹿港的海军法庭是要把你判进监狱,而等我们击败凯修斯,我还会给你施加其他的刑罚。”普拉洛克船长的声音已经变了。
“船长!当时是无意之举,我也是为了取得胜利!”索兰德辩解道。但是普拉洛克船长只是给出了一个禁止的手势,随后索兰德就被押送到了禁闭室。
索斯托斯克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他心想:“荒唐,胆识是有,就是有点太多了……”随后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然而索兰德就没那么轻松了,他被两个士官叹着气押送到禁闭室。这两个士官在刚才的战斗中都被索兰德指挥过,所以索兰德向他们投出了哀求的目光。
“你们觉得这件事坏透了?为什么……啊,的确啊。这样的事情估计是完蛋了。”索兰德对他们说。
“索兰德,虽然你不是士官出身。但是鉴于你这段时间的优秀表现,我猜回去后可能被提拔为士官的。但是你看现在……”他们中的一个回答道。
索兰德晃动身体,希望挣脱两人的束缚,但是无济于事。“不用压着我的肩膀,我自己会走。”他说,马上又闭上了嘴。
“你一定要下这样的命令吗?”另一个士官狠狠按住索兰德不老实的肩膀,几乎是怨恨地说道。
“那我能怎么办?你叫我眼睁睁看着他妈的‘鲻鱼’号就因为这场暴雨,然后幸得一命、溜之大吉?我可是看不了一点,真的!”索兰德吼道。
“船长没对你处以鞭刑,你还在吵叫什么?水手索兰德·梅萨!你就是个水手——水手不能违抗船长的命令,更不能代替。”最先搭话的那个士官低声提醒道。
他的话几乎是锥子一样刺入索兰德的大脑,使索兰德在一瞬间甚至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无感情地盯住他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为什么还没把他押进去?麻利点!”普拉洛克船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响起,在幽暗的储藏舱中回响——禁闭室就在储藏舱侧面。
“算了,反正你也只是无数个水手中比较有才能的一个。快进去吧!”另一个士官已经不耐烦了,他拉动索兰德手铐上的锁链,示意两人快点跟上。
“水手永远不能反抗船长的命令?水手不能自己开火?”索兰德问道,他当然不是不了解这项规定,他只是对此感到疑惑和不解。
在之前,索兰德一直认为海军内部的等级架构就应该是稳定且规制的,上下层的管理与被管理是严格纪律的体现,服从命令才能提升战斗力……
“——他妈的纯粹的狗屎啊,船长有个屁的决断能力。”他的这个观点彻底崩塌了,眼前不由得闪动起“鲻鱼”号被击沉的画面。
“这艘船有一千多枚卡斯邦银币的赏金,光是这艘船!这艘船上的船长的赏金可能会更高!难道……你们不在乎吗?”索兰德知道海军士官们大多也看重赏金。
但是这两个士官只能摇摇头,表示“这种问题我们无法回答”这样类似的意思,总而言之是要把索兰德敷衍过去,否则他的话只会越说越多。
“但是,但是!难道我不应该在当时下令开火吗?”索兰德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询问这个问题了,他只知道自己违反了法律,但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
“在船上不遵守指挥链,可能会鼓励其他船员效仿,危害舰只的整体纪律和效能。”如果士官们要说的话,理由肯定是这个。但是他们缄口不言。
“哈?啊哈?你们因为我的决断达成了胜利,但是现在把我关押进去——像老鼠窝一样的地方!这对吗?”索兰德依旧在恳请原谅。
士官中的一位不再想要听下去了,他只是认为索兰德在狡辩或博得原谅。“法律就是这样的,大海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他说,随后一脚把索兰德踢进禁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