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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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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根屿
    暮色降临。



    歪树林和村子的中心处。



    在夜色的笼罩下,稀稀疏疏的森林里,一个人躺在了草地上,夜风带着略微潮湿的水汽,狠狠打在了李毅澈的身上。



    十月的秋风早就在季节交替的影响下,带上了阵阵寒风。



    李毅澈那单薄的短袖根本就抵抗不了,他下意识的扯了扯被子,但这荒郊野岭哪有被子啊……



    “啊切!”



    几乎是一瞬间,李毅澈擦着鼻涕哆哆嗦嗦的坐在了地上,把玩着左手手中湿粘的土壤以及寒风不时的拂过,瞪大了双眼。



    “我去……不就陪不了你吗?至于给我丢野外?……难道是梦?”他心里想着,还用手揉了揉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周围。



    “这不对吧,她什么时候这么粗暴了?这塔马也不是梦啊,梦中怎么可能有这么真实”看着左手粘稠的泥土,他彻底傻了。



    “梦游了?……不可能!我就没这习惯啊!更不可能走这么远”



    坐在地上,李毅澈边仔细的打量着周围,边思索着,月亮都倾斜了一小段,还是毫无思绪。



    又过了会,起身拍拍屁股,撇了眼刚刚看到的一抹光亮。



    “总坐着也没一点价值,明天又要报道,如果顺着光亮可以回家,那就万幸了”李毅澈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赤着脚出发了。



    一觉起来,自己人闯入原始森林,李毅澈心里难免有些慌乱,可人都在这了,还能怎么办?



    行走的同时,也渐渐适应了赤着脚在林中穿梭,周围除了远处的光亮,视线中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事物了,抱着一探究竟的想法,他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



    走到腿脚酸痛,李毅澈终于看到了光亮的源头,那是窗户渗透的光,借助光亮围着篱笆墙的木头房屋出现在了眼前。



    “这房子是用来养猪的?茅草房顶,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吧”李毅澈绕过窗户,看到了门。



    只是那门半遮半掩,再加上乌云遮月下,附近环境顿时变得寂静,阴沉,夜晚生物也不喧闹了,除去呼呼的风声,四周就只剩下了李毅澈的心跳声。



    “有人吗!?”



    环境的渲染下,李毅澈额头渐渐冒起了冷汗,脚下的步伐死死地停下来,站在院外,紧张的喊道。



    过了许久,依旧不见任何回应,他握紧拳头,下定决心,狠狠地吐出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院子。



    “没必要自己吓自己,这大晚上的可能是睡了吧,既然叫不动,那我进去喊!可是……那灯明明是亮的,为什么就没动静呢,这穷酸的样,应该是不支持他们如此挥霍才对啊”



    李毅澈心里很是慌乱,嘴中不停给自己打气。



    他这会也来到门前,一鼓作气的闯了进去。



    房内的格局不大一室一厅,入眼先是一张四四方方的高木桌,上面还摆着未吃完的饭菜,李毅澈上前瞥了眼,米饭都略微僵硬,就连菜都要凝固了。



    一旁的土灶还架着铁锅烧着热水,只是没人添柴火光被不断的缩小着,越来越小。



    那木桌上的油灯里焚烧着动物油脂,霹雳啪啦的烧着,四周弥漫着刺鼻的气味,似乎还掺杂了可有可无的血腥味。



    此刻的他并没有注意到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李毅澈好奇的打量了几番后,又在房间里喊了几句,见实在没人搭理他,就推开了卧室卧室。



    但接下来他所看到的一幕,让他心中逐渐熄灭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身体更是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哇!”的一声,李毅澈低着脑袋,猛地呕吐。



    卧室里,棉花木屑散落一地,三具尸体胡乱的摆放着,残肢断臂像一块块拼图散落一地,脚下的鲜血犹如一张暗红的地毯,死死的烙印在了一起。



    “去泥马的,呼~什么情况,怪不得没人回应”李毅澈伸出打颤的手用力擦着嘴角和额头的汗,有些虚脱的扶着墙,缓慢的站了起来,脸色惨白的骂道。



    他扶着墙壁,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走到了床边,企图无视被撕成两段的尸体。



    可强烈的反胃感再次涌了上来,又吐了,吐到后面,只剩下酸水,才勉强握着床沿趴了起来。



    这会,也逐渐适应了一些,虽然依旧止不住的恶心反胃,但也比之前承受能力强了些许。



    李毅澈趴在床沿上,目光凝重的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上边身凌乱的伤口处,皱了皱眉“我这是目睹了杀人案?”



    “不…不对劲,这伤口竟然像是鲨鱼啃咬的?陆地鲨鱼,鲨鱼人?”



    “鲨鱼齿痕,细密紧贴,嗯…不想了,不关我事,这要是警察来了,解释不清,我后半生就废了,而且这凶手说不定就在周围,我跑!”



    趁着缓和的功夫,好好的分析了一波,可惜过于零散,没有丝毫头绪,就此得出结论。



    这玩意很凶,在这待久了可能会死!



    又缓了片刻,李毅澈扶着颤颤巍巍的双脚起来,扫视一番后,艰难的走向了床边打开的窗户,在尽量不碰尸体的情况下猛地爬了出去。



    “砰!”



    在草地的缓冲下,李毅澈艰难起身,沿着小路,走向了地狱……



    与此同时



    在李毅澈还在沿着小路前进的时候。



    村口处,火光大盛,众人神色紧绷的看着远方飘散的沙尘以及震慑人心的轰鸣。



    村外视线的尽头阵阵犹如炸雷的脚步声,轰鸣而来,地表被压缩出了一个个三足孔洞。



    十多双幽紫色的竖瞳,掺杂在沙土大雾中不时的闪烁着,树林在它们面前仿佛如履平地一般,坍塌碾碎!



    这时,村子后方大约十几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还有两人吃力的抬着一大箱子,箱子里存放着最近铁匠铺里打的还没卖出去的武器,防具。



    “老邓,隔壁村子我们去了,人,武器多多少少带了些回来,只是太少了!最少只能筹够十五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李刚冲到水井旁,拿起水瓢咕咕狂饮一番后,脸色难看的说道。



    “喂,喂这咋搞啊,武器与人数不匹配,打个毛啊,送死吗!”



    “是啊,我们这些年无忧无虑,我都记不得了,力不从心啊!”有人说着,看了看满是伤口的手掌微微颤抖。



    “想想我们当年英姿飒爽,聚在一起天不怕地不怕……可守了几十年的农田,那一腔热血早已凝固了”刘浩文看着箱子里那崭新,锐利的长剑,像是看到了那风华正茂,屡屡立功的自己。



    “呼~!”



    “一把老骨头了,拼一把算了,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帮畜牲把村子毁了”



    说着,刘浩文就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剑,对着箱子的边缘轻轻一挥,轻而易举的斩成了两截,犹如斩断那一时的懦弱。



    “刘哥你这刀还是老样子,削铁如泥啊”看着那断成两半的木板,他悠悠的感叹道。



    一旁体格健硕,身姿宏伟的光头笑了笑没说话。



    “这还有啥好谈的,服了,你看你老哥我依旧意气风发,连鬓角都未曾泛白”邓天摸了摸头发,笑着打趣道。



    见气氛松弛后,他吼道“兄弟们,多说无益,咱这些老的,一身本事没忘透的全副武装,冲前锋,其他的人把家里打猎用的弓拿出来,箭裹上布抹点油点火,什么踏马的根屿,给我狠狠地打他娘的!”



    “好!!!”



    李刚,刘浩文全副武装后来到了邓天身边,三人对视一笑,同时说道“三十年后,第一战,你们可别死了!”



    远方根屿,身影显现了,邓天的想法是靠他们把根屿拖在村外,虽然村里的其他人早就去了隔壁村子,但房屋的话重建太麻烦了。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在外面解决吧!



    差不多走了百米远后,邓天的前方出现了三个根屿。



    可随着他脚下莫名出现,灰白的雾霾。那迷雾组成三条灰白色的线,将根屿笼罩后,根屿和邓天都消失在了原地。



    凭空消失…



    不远处,看着邓天消失的李刚羡慕的说道“害,还得是老邓啊,这命太好,我们可太苦逼了!”



    “这有啥羡慕的,当初给我们都没要,辛苦一点就当磨练了”刘浩文瞥了眼李刚后,握紧了剑神色嚣张的说道。



    在他们聊天的间隙,根屿也到了视线前了。



    近距离观察后,才深刻的体会到了,根屿植入人心的畏惧,到底是从何而来。



    接近两米九的高度,一双幽紫色的竖眼不安分的转动着。被毛发遮盖的大嘴喷着雾气,时不时会漏出宛如尖刀般的牙齿紧凑,锐利。形似雪怪般的树枝根系覆盖了全身,三足的树脚稳稳的陷入了地表,全身就像是一颗歪曲的针叶巨人…



    霎那间



    他们背后犹如开战信号的箭雨,带着橙红的光亮直直的冲向了那一具具体格巨大的木头靶子。



    “喔唔!!!”



    伴随着冲天怪叫响起,前方几具根屿燃起了熊熊大火,夜幕下出现了一大片火光,好似探照灯般,照亮了整个战场。



    李刚,刘浩文率先冲向了缓慢前行的根屿。



    根屿看着眼前犹如蝼蚁的李刚,猛地伸出了手,那如同毛发的根系顺着手臂互相交错,重叠爆射向了李刚,试图将他活活射死成为树下养分。



    李刚连剑都没拿出来,就匆忙的横向翻滚一圈,才转头瞥了眼身旁,只听砰!的一声,地上尘烟四起,无数歪扭树枝犹如炮弹炸出了数个巨坑。



    “泥马的,离谱!”李刚嘴角哆嗦起身,向后退了几步,有点想跑了。



    他是打过仗,但也不是和这玩意打啊,这简直是要了李刚的老命。



    与此同时,刘浩文把握时机绕到根屿的身后,手中长剑一举,奋力一跃,横向朝着根屿的腰部斩去,这一剑似乎作用不大,一半未到,就卡死在了里面。



    就在刘浩文准备舍弃长剑离开的时候,根屿身后毛发,在顷刻间凝聚成了一根长矛,砰!的一声,打穿了刘浩文的左手手臂,径直飞了出去。



    “他娘的,身后都打得到,痛死老子了!”



    “艹!里面还真是木头,剑都赔进去了”刘浩文脸色铁青的落到了地上,用右手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后忍不住怒骂着喊道“冲前锋的,这不是野猪,任你们宰割……给老子后退!拉扯着打,进攻交给弓手”



    周围的前锋也不傻,看到刘浩文左手的惨样后,就早已放弃了试探,打起了拉扯。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死在了树枝弹丸之下。



    在四周根屿火光大盛的时候。



    李刚喘着粗气,奔跑的拉开了距离,对着不远处的刘浩文说道“这根屿离谱啊,老邓的消息不准啊!我差点就死了……你手还可以动吗?”



    “老李,我手还可以,起码没死…呼…老邓自己都没打过这玩意,那些消息都是听别人说的,但总好过于无吧,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恐怕死的人只会更多”



    刘浩文看了眼老邓消失的地方,扶着血淋淋的左手苍白无力的回道。



    他们此刻顾不上拉扯,只想着能够活下去,马不停蹄的朝着村子跑去。



    他们的离开对战局并未造成多大影响。



    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根屿成为了照明的油灯,它们虽然进攻猛烈,但行动太过迟缓,在前锋的拉扯下,逐渐成了弓手的靶子。



    越来越多的村民凯旋而归,根屿怡然失去了迫害力,时间足矣击垮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