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冬天,却和盛夏一样,汗珠鱼跃而出,从背后看是不是会很可笑。故意放慢步子,街道两旁恋恋不舍退回,太阳明明藏在云后,连背影都看不清,那股滚烫为什么都那么明显,视线所及热浪翻涌,像是清风拂过还未去过的油菜花田,金色麦浪。悠扬鸟鸣俯冲而来,我把消息托给风儿,让它转交给飞鸟,不经意间耳语于你,可它惧怕,直冲云上,消失天际,消息不了了之,心声无声,也就了无音讯。脚步声从未停下,停下会不自然。脚步断了,你也不可能还在我身后。驻足回首,渐渐陌生的街景,道路尽头没有陌生的正脸……
路,好像没有尽头,最喜欢秋天小路,风吹落枯叶蝴蝶,给风涂抹枯黄,飞舞满溢出生命,所以从容步入坟墓。直面死亡,脚下碎裂声清脆,葬曲短暂,是那句没能看着她眼眸说的那句话,嘴边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只剩一句梦里见。鹅黄溪流顺着街灯一片片落下,一条条脉路中血液早已干涸,夏天的心跳也停在秋天。街灯撒下光的水潭,是从天空往上看的明月,飞虫义无反顾撞向它们眼中最耀眼的光,不是太阳,不会灼伤试探的手指。“喂……”回首,是她——吗……
漆黑之中,街灯送来落日余晖,把窗外绿叶染成赤金,夜给世界蒙上轻纱,隔离我与她,对她莫名产生虚妄与陌生模糊视线所及,屏幕是唯一光源,只能带上耳机,也不需要枕头,趴在床上,看着歌词,“我们习惯远……”一只大手抓住心脏,想抽离她,送出这个世界,去那广袤无垠的宇宙,无论多么痛苦,它还在挣扎,不时地抽搐,不愿离开,因为还有希望。床单湿了一片,也不知道为何。身体时不时感觉到一股恶寒忍不住打颤,竭力控制住颤抖的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抱紧自己,好想躺在地板上,周围是坚硬墙壁。黑夜之上压得我喘不过气。双手撑着坐起来,突然迷失了方向。
身不由己,无论睁眼还是闭眼,有人用黑布困住我,漆黑小巷,垃圾堆散发恶臭,没有拳打脚踢,又是什么击碎了最后的防御,为什么没有人在我身边,想要有人在我身边,似乎现在不可能有人在我身边,是谁用匕首狠划过我心口,夜空下血色玫瑰绽放,只不过昙花一现,那伤口比不上绽放,难堪又丑陋,如果有神明,我向您祈祷,请您把我所有回忆碾碎,像是打碎星辰一样,可她应该听不到,毕竟安眠之中,又怎么会听不相关人抱怨。好像生病了,但身体没有问题。脑海里凭空多出一个马里亚纳海沟,所有海水倒流,斑驳坎坷的海底露出,流星被打碎,碎片坠落深渊,还顽强散发光芒,只不过希望是毒品,是一片无岸死海,托起你又不放走你。慢慢让饥渴杀死你。
见面也没有停下的键盘,偷瞄到你打开早已宣称不用的QQ,原来我才是与你之间隔着屏幕的人。越来越安静的铃声,是精神支柱裂纹破灭的声音。绿多白少的光,消失的红点,打不出的晚安,失去含义的双关。把自己关进耳机,尽管流出血液,可我无能为力,夜晚是想要的安静,但对寂静存在恐惧,在音乐中写下四首悲歌,唱不出的歌词推不出在喉鱼鲠,终究是我的文字,别人眼里的虚构世界。戴在脖子的戒指再也套不进无名指。从没有过世人呼声,尘间喧嚣,只有我一个人被多巴胺囚禁,无罪释放后被虚无主义吞没,活着的意义,死亡的意义,什么是自由,什么样的人配得上爱情,情感相比于理智是否真的毫无用处。无声宣泄所有情绪,手握笔尖,卑微钻进字里行间,那是我现在想象的未来,而过去的未来已经轰然倒塌。已经知晓的结局,有必要让结果坍缩吗……
看不到星辰的每个夜晚,思考那曙光到底逃到哪里,我又该躲在哪里,猛灌一大口酒,连月亮也不愿意和我对饮吗。和远方街灯碰杯,一饮而尽。躺在草坪上,铅灰天空压下来。
她没叫我的名字,可能是我和她从未相知吧。我们之间没有共鸣,她不爱我,有些话我没法说。不知哪里放飞无数孔明灯,思念升腾,点燃天空,夜浇灭的树梢又燃起金色火焰,可燃尽后,失去光亮,也不是流星。
你喜欢我吗,或者喜欢过我吗?玻璃心太脆,一碰就碎。伤口结了疤,上面是否能开花。喜欢的总会伤害人,因为在乎才会受伤。混沌是黑色的,在混乱与疯狂中寻找希望的解药,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明明已经消失,偏偏是最真实的,拒绝也是,伤心一样。
不再失眠,己不由心,也喜欢上熬夜,不愿沉沉睡去,等到再醒过来是面对无数人。最极致的孤独大概就是自由吧,只能看到白昼太阳孤身一人,可在那广袤无垠的宇宙,是一大片无光的自由,没有相遇。
在哪里,我不知道,可她在身边,在这深夜里,也许并不需要言语,像是柏拉图。海边干枯树枝,是一小堆篝火,不需要围圈,两个人并肩就够,玻璃瓶轻碰叮当,伴奏枯枝噼啪,微醺,脸红胜过一切情话,无论是心还是身。火星消散,去到光的坟墓,穿过黑洞,再也没人能找到。火焰写着送不出的信,看不懂的戏,都是不用说的话。晚归游船闪烁灯光,游子期待万千灯火的一盏,似无似有的蝉鸣鸟叫空旷了沙滩。她还想要两只小猫,一只纯白,一只漆黑;蓝金异瞳,琥珀瞳孔。还要长得像她。她发丝飞扬,拂过我脸颊,并不痒,我知道,缺一份温暖。她起身,走向海天交际。脚腕拨开浪涛,唱着歌,步入黑暗,像一只黑天鹅即将飞离湖面舞蹈,纤纤手指轻抚渐亮天空,蓝黑墨水泼向宣纸,神明手握毛笔轻沾赤红金黄晕染,涂抹朝霞日出,顺便抹除了她……
天亮了,祝你早安,午安,没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