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前,我跟在后。风在喧嚣,闲言碎语争先恐后挤进耳朵。冷吗,我带上兜帽;热吗,脸颊发烫。正午,阳光本应毒辣,可它躲在云后不敢露面。眯着眼睛,你变得模糊,连同你身边那个人。周围人群熙熙攘攘,道别声匆匆忙忙填满街道,车流超过你我,淌过夹住的时空缓缓向前。你我似乎都并不着急,朱唇微启,一张一合,笑意漫到嘴角,沿着视线溢出泪水。你的名字,走到嘴边便打退堂鼓。
某个不知名的导演把这一段抽帧,焦点放在视线尽头,跨过人海,时空,情绪。害怕失去,恐惧得到,可能最好方法就是将心剜掉,可我做不到,宁愿倾注一切情绪,去换一道背影留在回忆。
摘掉兜帽,路口前,车窗闪烁,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慢一点走,等周围人少了,再快点”我这样写到,“不会有人靠回忆活一辈子”。望向那个方向,也不会有回应。睡着了,就不会想太多了
似乎有一束束光穿越重重阻碍,我一把抓住它,止住下落,睁眼,午后阳光里,似金灰尘跃动,树叶婆娑,窃窃私语,好像没有人在周围,呼吸摩擦空气,细不可闻。这是?脸埋在臂弯,扭头,阳光下泛着鹅黄的发丝随风飘扬。逆着光,看不清面容,绒发被汗水沾在额前,眉眼弯弯,眼眸有光,睫毛投下阴影,历历可数,仿佛时间停滞,微微眨眼,睫毛颤动,秒针走了一格又一格。阳光将轮廓模糊,套上一圈金色光晕,如同天使,而我陷入如玄色眸子深邃的深渊。突然,桌面下,手指传来微弱触感拉回我,心跳快了一拍,摩擦声越来越响,装作漫不经心,又小心翼翼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冥冥之中感觉到一股暖流链接到我,手上的温暖陡然放大,她握住了我的手。那是梦里才有的柔软与安心,手指轻轻用力,害怕她抽回手,又害怕弄疼她,她的手陷入我的,手掌有点湿润,下意识想缩手擦一擦,还是忍住了。想轻声说出她的名字,可眼泪自顾自留下,哽咽说不出话。看着那双眼眸,我凝视着它,它也凝视着我,又陷入深渊,极速坠落,又上升,无论怎样,她的身影一直都在远离我。
最后她消失了,但还没有结束,失去所有方向,在死寂中混乱,感觉被人注视,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所及皆为虚无。抬头看向黑暗,原来我就在眼睛里。被海水淹没,嘴中又苦又咸。听不懂泡沫言语,可看到了一圈彩虹。海面上有光,沉入海底,接着浮出水面。一轮没有温度的明月挂在夜空,蒙着面纱,看不到星辰做伴,只好与清风相依。
街灯清冷,如水银滴落,月亮掩起面容,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孤零几辆车偶尔划破寂静,但没过多久又被夜缝上。你站在路口,灯光如雪,染白发梢,却无法染指感情。你在打闹嬉笑,我悄悄与你平行,余光中都是你可是仍不敢开口叫你,害怕叨扰。等夜再次缝补好,你过了马路,而我没有理由。
那次海边,你和我并肩光脚走过沙滩,月光在海面撒下波光粼粼,铺就一条永远踏不上的路,海风吹来咸咸的气息,像是大海的眼泪被吹干。情不自禁地走到你身后,小巧泛红的脚上沾上金色夹褐的沙粒,有一点内八,蹦蹦跳跳走着,高马尾摇摆着书写我不懂的文字,手背着,玩着有点婴儿肥的手指。不敢多看,肩膀好窄,想搂住。想到这儿,我连忙打断思绪,脸颊已然发烫,拍了拍,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海边很多人,可你的光一直吸引着我。我偷偷拍下几张照片,却被你发现,你有点生气地叉着腰,而我也记录下来。每一张都不是清晰的,可没有一张可以模糊记忆。
在车站,故意放慢脚步,我期待着,期待你能叫住我,能在我的背后叫出我的名字,可惜,这不是梦,时间终究是超过了我,回头,人海中早已没有你的身影,在记忆里刻画过无数次的身影从照片里走出来的人,我一眼就能认出。所以,你,不在我身后。
那晚雨很大,伞漏了,我被淋湿了,可我本就不怕淋湿,只是曾经拥有过伞,却又被破了的伞推回雨里,我鬼使神差买了瓶白酒喝,为什么他们那么爱喝酒?我喝了一口,一团火球滚过食道砸进胃里,再把脑子搅成浆糊。我懂了,喝酒只是为了用已成浆糊的脑子填补心上的缺口。我大笑,把空酒瓶放到路灯下,给它打上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