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书记对高屏山拿严兆义当枪使很不满意,碍于身份刚才没发话。
现在严兆义被摘了出去。
雨过了天晴了,老孙我又行了。
表面上批评唐振文,实际上矛头对准了高屏山。
书记孙国维和厂长杨新斌对视了一眼。
“先说玩忽职守,我有证据。”
说完,唐振文掏出一沓纸:“这是我入厂以来所有工作的验收单,最上面一张是新车间的。宣传科没有固定的检查员,签名几乎人人都有,但唯独没有高副科长的,拿新车间工作来说,高副科长从来没有关心过工作进度,验收的时候也没来。今天怕是第一次来新车间。如果非得说是高副科长对同志的工作能力有信心。我也无话可说。”
还先说玩忽职守,你接下来还要讲啥?
关键是你还特么拿出证据来了,这玩意平时算个屁啊,现在怎么觉得就是催命符呢。
高屏山汗已经止不住了。
原以为傻柱嘴炮已经天下无敌了,唐振文比他还要猛,这是谁的部将?
哦,我自己的,那没事了。
我想死!
杨新斌亲自上前,夺过唐振文手里的验收单,翻看了几张,对宣传科其他干事说道:“去,把你们的验收单,结算单据都拿过来。”
孙书记脸色也不好看,唐振文和严兆义跟他俩通气时只是大致说不服上级,想别苗头。
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瓜。
下边人撕逼他们这个级别不会在意,是居然拿献礼工程做文章,这就不能容忍了。
一帮干事碰到正事倒也不含糊,很快每个人拿着一叠验收单,结算单回来了。
杨新斌过了一遍,深吸一口气,压着火对唐振文说:“你说他刁难打压你,也有证据吗?”
说完,把手里的单据递给孙书记过目。
唐振文答道:“在这次新车间的工作中,说高副科长刁难打压,是我个人主观意见。但是其他事情上,我有客观情况。”
杨新斌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重点!”
“我入职以来,多在车间进行工作,和工人兄弟们离得近。我一直向一线工人们征求对宣传工作的意见。这是意见簿。”唐振文又掏出一个小本。
高屏山肝都颤了,祖宗您别掏了,您给我来个回首掏得了。
“工人兄弟们大多数对我们宣传工作提了很多建设性意见。都写在这个本上。不会写字的我代写的,个人有签名。按照领袖的思想,结合上级领导对宣传工作的指示,还有首钢和四九城汽车厂等兄弟单位的工作经验,我主动对我厂宣传工作提了点改进建议。”唐振文又掏出一个小本。
“我把这个意见簿和建议交给高副科长的时候,他........他........”唐振文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照直说!”杨新斌有点压不住火了。
“他给我扔了出来,说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唐振文又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你放屁,你什么时候给我看过这些东西,你也根本........不,厂长,他诬陷我,我根本没见过这些东西。”高屏山有点不敢相信,唐振文这孙子居然这么阴,这是要玩死我啊。
唐振文现在啥也不说了,就是秦淮茹附体,小眼圈泛红,眼泪在眼眶里含着。
咬着下嘴唇,一副小受的模样。
唐振文收集工人意见的意见簿是真的,工作建议也是认真准备的。
唯独上报高屏山是假的。
但是这个年代没有监控录音,唐振文是证明不了他上报过,但是高屏山同样也没法证明唐振文没有上报过。
这个瞎扯淡的指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唯一的意义是领导怎么看。
有了前面的铺垫,高屏山自然没法解释,黑锅是背定了。
你,高屏山,窦娥重生,杨乃武再世。
啪!本席宣判,高屏山刁难打压罪名成立。
孙书记拍了拍杨新斌的肩膀,毕竟是厂里组织书记,养气功夫一流,知道这事不能再扩大激化了,说道:“老杨,了解的差不多了,把这些东西都带上,咱们开个组织委和厂办会议,讨论一下对这种歪风邪气的处理意见。”
杨新斌也压了压火,说道:“大家先各就各位,务必保持严肃的工作作风,我们工作的重点始终是国庆献礼工程,务必要圆满完成任务。”
楚建梁看了看萎靡的高屏山,又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唐振文,没有说话,跟上领导队伍去开会了。
孙书记一句歪风邪气,就给此事定了性。
反正与我无关,我一句我负责和上级接洽宣传工作的大方向,具体工作由高屏山负责,顶多一个管理不严,这还叫事吗?
你高屏山是死是活看天意吧,倒是省了我亲自动手了。
严兆义在一旁看的两眼放光,特凉的是个狠人啊,和我工作时那叫一个稳重,没有说过高屏山一句坏话,反而我抱怨时一直说好话。
转身就是一刀直扎心窝子。
我喜欢。
振文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姐夫我都不要了。
不行,我先去给唐哥弄一身运动服,胸口带华夏字样的那种。
我得学着点。
回到宣传科,一帮干事也没了闲聊的心情,科室里静的可怕,高屏山把唐振文叫到办公室。
这回唐振文没有把门带上,这会没必要关起门来说话了。
高屏山靠在椅子上,倒是一脸淡然:“我是没想到你对我意见这么大,费了这么大心思对付我。”
大庭广众之下,这话能接吗?
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吗?
唐振文面不改色,朗声说道:“高副科长,最开始和您发生口角,是您对我父母出言不逊。我今天对您有意见,并不是针对您个人,是针对您的工作方式和态度。领袖教育我们要批评和自我批评,我对您提出批评,您应该反思工作中的不足,而不是抱怨我。要是我受到批评,我会先开展自我批评,对意见虚心接受,再对工作进行改进。您是领导,道理比我懂得多,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