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人,正是刘泽,他静静地站在一旁,耳中聆听着周围的一切声响。那位身材魁梧的海方男子,偶尔夹杂着几句酸枣牙语,对于刘泽来说,这些语言如同天书一般难以理解。然而,当那位逗豆先生开口时,刘泽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他的每一句话。虽然他并不能算作外语高手,但日常的简单交流对于他来说并不成问题。
“你这话说得不对吧?要不你来解释下,我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比我更懂他?”高大的海方男子猛然间转头,看到的是一个身形瘦弱的书生刘泽,不禁满是不屑地高声质问。
孙富贵细细打量了一番刘泽,见这青年书生身材单薄如柴,忍不住轻叹一声。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位翻译可能有些问题,但眼前的这位主顾说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欧朗机人的咄咄逼人。
刘泽看着周围众人怀疑的目光,却只是微笑着望向那位高大的酸枣牙人,缓缓说道:“你跟你朋友说一匹一两,但跟这位掌柜却说只能给五钱,这中间的差价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你……你胡说!我们五钱不卖就不卖,难道还非在你们这儿买不可吗?”海方男子闻言脸色骤变,怒气冲冲地冲着刘泽一通指责,随即便拉着逗豆先生想要离开。
“谁说让你们走了?”就在这时,孙掌柜开口了。作为多年的老江湖,他自然能够分辨出谁说的是真话,谁又在撒谎。
海方男子看着几个壮汉向自己走来,心中顿时一紧,他当即恐吓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总领将的亲侄子,小心我们用大炮轰了你们这座城!”
然而,孙富贵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挥手示意那些壮汉行动。几个壮汉如同饿狼一般,迅速将海方男子推向了后院。或许是因为提到了灭城的威胁,他们的眼中都透着一股凶狠的光芒,吓得海方男子浑身哆嗦不已。
“这位小兄弟,还请你跟他解释一下,八钱我就卖给他了!”孙富贵转过头望向刘泽,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笑眯眯地拱手说道。
然而,刘泽却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他的头微微偏向大门口的方向,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他的大拇指和食指、中指在一起搓了搓,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孙富贵满脸堆笑,双手合十,微微鞠躬道:“有劳小兄弟费心了,事成之后,必有厚礼相赠。”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悄悄摸出一锭亮闪闪的银子,迅速而巧妙地塞进了刘泽的手中。
刘泽感到手中的分量,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和礼貌的笑容。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银两,仿佛感受到了它的沉甸甸和温度,不动声色地将它收入了怀中。
随后,他转身面向那位金发碧眼的豪雷吉先生,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豪雷吉先生,欢迎您来到美丽的华夏大地!我是您的新朋友刘泽,很高兴能与您相识。”
豪雷吉听到熟悉的英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激动地握住刘泽的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哦!我的上帝,你竟然会说外语!真是太棒了!”
刘泽微笑着回应,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刘泽开始询问起豪雷吉对布匹的需求。然而,豪雷吉却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让刘泽听得一头雾水。
“他说他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更好的布料,价钱不是问题!”刘泽转过头,对一旁的孙富贵解释道。
孙富贵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刘兄弟,实不相瞒,好的布料都在广海那边,我们这里哪有那么好的货色啊。我看还是快让他八钱成交算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刘泽扫了一眼摊位上的土布,颜色单一且染色不均,心里不禁暗自鄙视这个奸商。他心想,这布五钱都嫌贵,更别说八钱了。
然而,面对豪雷吉期待的目光,刘泽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不满,微笑着对他说道:“豪雷吉先生,经过我的一番努力,这位慷慨的掌柜愿意给您八折的优惠。您觉得怎么样?”
说话时,刘泽还特意指了指孙富贵。孙富贵虽然不明白刘泽在说什么,但看到他的手势和表情,也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俨然一副好商人的形象。
豪雷吉看到这一幕,心中对刘泽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他握住刘泽的手说道:“林(这里应该指刘泽的英文名或者其他名字,因为原文中用的是“林”,但根据上下文,应该是刘泽的另一种称呼),这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然而,他并没有完全放弃对更好布料的追求,于是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刘,你这里真的没有更漂亮的布了吗?我可以给更多的钱!”
刘泽听后,望了孙富贵一眼,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而孙富贵这次似乎听懂了豪雷吉的话,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低声对刘泽说道:“刘兄弟,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里确实没有更好的布料了。这些土布已经是最好的了。”
刘泽听后,心中一阵无奈。他知道这个奸商是不可能轻易松口的,于是只好转身对豪雷吉说道:“豪雷吉先生,非常抱歉让您失望了。我们这里确实没有更好的布料了。不过,我可以带您去其他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您满意的布料。”
豪雷吉听后,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点头同意。于是,刘泽便带着他离开了这个摊位,继续寻找更好的布料去了。
刘泽斩钉截铁地急促地说道:“告诉他,这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快催他买下!”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豪雷吉先生,这真的是我们店里最上乘的布料了,而且价格绝对公道,您打算要多少匹呢?”刘泽虽然心中纳闷这掌柜为何如此急于推销这批看似平庸的布料,但他仍旧面带微笑,眼神里透出一丝狡黠,对着眼前的逗豆先生说道。
在孙富贵热切期盼的目光中,逗豆先生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略显沮丧地开口:“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买……一千匹吧。”
“一千匹!”刘泽闻言,猛地回头,朝孙富贵露出了一口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得意与喜悦的光芒。
孙富贵听到这个数字,简直乐开了花,差点就在原地跳起了舞。他看着刘泽,心里感激得恨不得扑上去亲他一口。但刘泽似乎早有预感,灵活地躲到了逗豆先生的身后。
逗豆先生掏钱付款后,孙富贵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吩咐手下将这批货物迅速送往码头。不过由于库存有限,另一批货得等到明天才能送达。
虽然这不是店里今年最大的一笔生意,但利润却是最丰厚的,这让孙富贵兴奋不已。当晚,他决定大摆庆功宴,好好犒劳一下店里的伙计和朋友们。
洪福酒楼是耕阳城最气派的一家酒楼,此时宾客满堂,人声鼎沸。孙富贵把店里的伙计们都叫来了,还请来了一些好友,两大桌人坐得满满当当。他作为东道主,豪爽地招呼大家举杯畅饮,气氛热烈异常。
刘泽作为今天的功臣,自然被安排在了孙富贵的旁边。在推杯换盏间,他忍不住向孙富贵提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布的质量似乎并不怎么好,为什么不找些更优质的货源呢?”
孙富贵放下酒杯,长叹一声,说道:“世人都说竹江的布好,这点我也承认。但你知道吗?我们这里以前是朝廷流放犯人的地方,工艺水平有限。现在能织出这样的布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敢跟竹江的布比呢?”
刘泽听了这话,心里不禁一沉。他抬头看着孙富贵那满是沧桑的脸庞,深深体会到了这片土地上的艰辛与不易。但他并没有放弃希望,而是决定继续寻找更好的商机,帮助孙富贵改变这种现状。
“那为何不试着从竹江进些好布来卖呢?”刘泽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孙富贵摇了摇头,苦笑道:“谈何容易啊!我们这里的交通不便,而且朝廷对流放之地的管控也十分严格。想要从竹江进货,不仅路途遥远、运费高昂,而且还得经过层层关卡。我们这种小本生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呢?”
刘泽听了这话,心里不禁一阵默然。他深知这片土地的艰辛和不易,也明白孙富贵的无奈和苦衷。但他并没有放弃希望,而是决定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开创一条新的道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孙富贵轻轻放下手中的酒碗,目光迷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我虽有心,却无力将那布匹从远方运至此地。且不说路途遥远、耗费巨大,即便是真能将布匹运来,又怎能与广海府那边物美价廉的纺织品相抗衡呢?”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忙碌的港口,脸上写满了萧索。耕阳县虽然有着得天独厚的港口优势,但这里的纺织业却远远无法与广海府相提并论。这里产出的布匹,质量平平,难以在市场中脱颖而出。
刘泽坐在一旁,听着孙富贵的话,心中渐渐明白过来。他沉思片刻,开口道:“原来如此。我们这边的布匹确实难以与广海府那边相提并论。如果从松石府引进布匹,虽然质量有所提升,但成本也会大大增加,这样一来,与广海府的纺织品相比,我们便毫无竞争力可言,甚至可能因此赔上大钱。”
孙富贵转身看向刘泽,苦涩一笑:“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不是我不想卖好布,而是这里根本无好布可卖。我们耕阳县的纺织业,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两人相对无言,心中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市场中,想要立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特色和优势,才能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