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光西地区的璀璨明珠,耕阳城无疑独占鳌头。这座名扬四海的城池,源于那漫山遍野的金黄玉米田,故此得名。
它的历史可追溯到南朝,而隋开皇九年的一次变革,为它正式冠上了“耕阳”之名。然而,岁月流转,明朝成化年间的一场山寇之乱,旧县城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于是县治所不得不迁往这座更具战略意义的耕阳城。
谈及耕阳城,这座洪武二十四年兴起的城池,初为土筑,而后砖石加固,坚实如铁。它不仅是明朝二十四处海防要塞中的一颗璀璨星辰,更是沿海防线上一座举足轻重的堡垒。
当年,朱元璋派遣的六千余名旗兵,正是驻守于此,守护着耕阳的安宁与繁荣。如今,耕阳已发展成为一支庞大的海防军事力量,统领着东华、吴川、阳江、信宜、阳春五座守卫千户所,隶属于威严的前军都督府。
正德年间,耕阳更是迎来了发展的巅峰。广海市舶司迁至耕阳港,使得耕阳一跃成为光东四大造船中心之一,商贸繁荣,船只往来如梭。然而,好景不长,洪兴十四年,市舶司迁至香山,耕阳虽失去了这一殊荣,却仍旧保持着其独特的魅力与地位。
在这座集军事、外贸于一体的港口新城中,一个年轻的书生意外闯入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他原本打算节省路费,蹭个顺风车回家,却不料方向大错,从东华府的最西边来到了最东边,耗费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心中的无奈与失落可想而知,但他也明白,既来之则安之。
刘泽站在一棵盛开的海棠花树下,举头望着这条繁华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街道上,一箱箱货物从码头运送过来,又送往四面八方,行人与马车络绎不绝,甚至不时发生一些小小的交通事故。然而,这些都未能影响到刘泽的心情,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
炸虾,这道香脆可口的小吃,仿佛拥有魔力一般,让人一尝难忘。他手中捧着的,正是这样一份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他心满意足地咀嚼着,每一口都充满了虾肉的鲜美和炸至金黄的酥脆。当他将这份美味的小吃一扫而光后,他便怀揣着轻松愉悦的心情,继续在街道上悠闲地漫步。
与其说他在闲逛,不如说他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市场调查”。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各种光西地区的土特产让人眼花缭乱,每一件都凝聚着匠人的心血和智慧。手工艺品精致绝伦,陶瓷器皿色彩斑斓,海产品新鲜诱人,纺织品柔软舒适。
甚至,他还惊奇地发现,这里竟然有矿石出售,这在其他地方可是难得一见的。
更让他感到新奇的是,在这条街道上,他看到了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人种。有来自南亚的异域风情人士,有黑人兄弟们在街头交谈,还有白皮肤的海方人在挑选商品。这些外国人的出现,给这条街道增添了几分国际化的色彩。
尽管外国人并不少见,但街道上的行人对他们的存在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过多的惊讶或议论。这也反映出耕阳这座城市的开放和包容。
明朝虽然实行海禁政策,但在光东地区,由于生产资料的匮乏和朝廷的不够重视,这一政策的约束力大打折扣。据史料记载,酸枣牙人通过行贿光东指挥使白宇,得以在澳门沿岸停泊船只、进行贸易。这种“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现象在光东地区尤为普遍,就连小小的耕阳也难以幸免。
南京刑部尚书郑晓到光东视察时,曾发出这样的感慨:“人逐山海矿治番船之利,不务农田。”这也反映了当时光东地区人们追逐利益的现实状况。而耕阳作为光东对外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吸引了众多外国商人前来谋求利益。
当刘泽走到一间规模宏大的店铺前时,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地朝里面望去。这家店铺装修豪华,商品种类繁多,分明是一间真正意义上的百货店。特产区、布匹区、瓷器区等分区明确,各种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让人一目了然。刘泽在这里流连忘返,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惊喜的宝库之中。
刘泽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市场,眼前琳琅满目,从精巧的木雕到五彩斑斓的陶瓷,再到各式各样的布匹,仿佛整个世界的繁华都汇聚在此。然而,他的目光并没有被这些繁华所迷惑,反而被角落里一堆不起眼的矿石吸引了。
他走近一看,铁矿石、铜矿石,以及一些其他他叫不上名字的金属矿石应有尽有。就在此时,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块巴掌大小、黑得发亮的石头上,那就是一块石墨石。
刘泽眉头一挑,心中有些疑惑。光东省以瓷器、布匹闻名,却从不产出石墨石。这块石墨石,莫非是从北方矿区辗转而来,或是从遥远的海外舶来?
他伸出手,轻轻拿起那块石墨石,询问旁边的小二:“这块石头多少钱?”小二瞟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屑,随口报了个价:“这不是墨,要就一百文,不要就放下。”
刘泽微微皱眉,但随即舒展开来。他故作思索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钱袋,数出一百文,递给小二,将石墨石小心地用手帕包裹起来,贴身放好。
小二看着刘泽的动作,突然一愣。他后悔不已,心想这人竟然丝毫不嫌石墨石脏污,用手帕如此珍视地包裹起来,定是识货之人。他本可以趁机抬高价码,狠狠地敲刘泽一笔,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让他以最低价买走了。
正在小二懊悔之际,市场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刘泽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中等但结实有力的掌柜正和两个金发碧眼的海方人讨价还价。那掌柜嘴里嚼着槟榔,一脸匪气,而那两个海方人则是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傲气十足,矮的那个则滑稽得像极了逗豆先生。
“这货讲的是‘不由得否’是什么?”掌柜低声询问旁边的小二李二,指着逗豆先生说道。逗豆先生以为掌柜在问他,便用他那生硬的汉语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由得否’可以很多,不‘不由得否’不行!”
刘泽听得一头雾水,心想这海方人说的汉语真是有趣,但又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摇了摇头,继续沉浸在石墨石的世界中,思考着这块石头背后的故事和可能的用途。
陪同逗豆先生一同采购的那位高大男子,目光转向了站在柜台后的掌柜,他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开口问道:“老爷,您是否考虑再赠送他一个小玩意儿作为赠品呢?”这话语间透露出他的一种猜测与揣摩。
李二,自诩为店里外语的天才,尤其擅长欧朗机语,但此刻却苦思冥想,试图解读“不由得否”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在这个语言游戏上遭遇了不小的困扰。
孙富贵听闻此言,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怒火,他怒气冲冲地骂道:“我五钱一匹布卖给他都已经是亏本了,还要再送他一个小玩意儿?那我干脆把店关了算了!”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满和无奈。
那位高大的海方男子与逗豆先生短暂交流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他们。他以一种傲慢的姿态说道:“我们罗伯特先生并不需要什么小玩意儿,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们按照五钱的价钱卖给他,这笔交易就可以成交了。”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孙富贵心中则在权衡着得失,这个价格虽然有些勉强,但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然而,他总觉得这其中还隐藏着什么玄机,这让他感到十分不甘心,只赚取一些微薄的利润。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沉默。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你的朋友恐怕并不是这个意思吧?”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敏锐,似乎已经看穿了这场交易的真正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