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巳!”这两字犹如一声惊雷,瞬间在闫振水的耳边炸响,让他的面庞仿佛遭受了两记重重耳光,火辣辣的痛。
“啪!啪!”声音在闫振水耳边回荡,仿佛嘲笑他的轻视与傲慢。这种打脸的感觉如此真切,犹如一股清流冲刷着他那高傲的心,带来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怎么可能?”闫振水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书呆子”刘泽,竟然赫然在甲榜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而且还名列前茅,是三百多名学子中的佼佼者。
闫振水呆若木鸡,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而那些原本等着看刘泽笑话的人,此刻也都露出了同样呆滞的表情,望着那个一直以来都被他们忽视的刘泽,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和嫉妒。
他们大多人还在为上了乙榜而沾沾自喜,却没想到,那个被他们嘲笑的“书呆子”,竟然能够一举登上甲榜,成为了众人仰望的存在。
刘泽抬头望着那张榜单,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和兴奋。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他追求的并不是眼前的县试成绩,而是更远大的目标——在院试中击败石宗兴,赢回那一张赌约。
面对周围那一双双羡慕的眼神,刘泽却不由得苦笑一声。他想起了那句古话:“鸿鹄展翅志在天,燕雀安知此高贤。”这些人或许只是满足于眼前的成就,而他却有着更高的追求和更远的梦想。
刘泽情不自禁的吟诵起来:
“鸿鹄展翅志在天,燕雀安知此高贤。
胸怀壮志踏云路,不畏风霜心自坚。
山高水远何所惧,志在千里心相连。
莫道前程多险阻,砥砺前行自可攀。
人生如梦须珍惜,莫待白头空悲叹。
时光荏苒如流水,勿让青春空流转。
勤学苦练求真理,修身齐家治国安。
鸿鹄之志在高远,展翅翱翔天地宽。”
“泽润?泽润没落榜,你名列甲榜呢!”这时,张世彬兴奋的声音传来,他在甲榜上发现了韦泽润的名字。韦泽润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时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不断地朝着向他道贺的人拱手致谢,他的谦逊仿佛已经融入了骨子里,完全没有半点得意忘形的样子。
闫振水刚从刘泽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却又听到了韦泽润也登甲榜的消息。他扭头望去,只见那个比他还要小上一岁的学弟,正一脸谦逊地站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的祝贺。闫振水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酸劲,暗道:“这家伙真是好运,年纪轻轻就登上了甲榜,长得也一表人才,真是让人嫉妒啊!”
不过,闫振水也清楚,自己也中了甲榜,算是打了个平手。他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在科举这条道路上,想要走得更远,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
等等,究竟在哪里?那个丁丑的身影,难道没有出现在光荣的甲榜之上?闫振水的双眼犹如闪电般再次扫过那张榜单,他的视线几乎要将纸张灼烧。然而,那二十个座位号犹如铁石心肠,无情地拒绝了他的期待,没有一席之地属于他。
我……真的落榜了?他心中如同五雷轰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山水诗,那首曾经被众人赞誉的诗篇,此刻仿佛变成了无声的嘲笑,回荡在他的耳畔。
闫振水这才恍然醒悟,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成了这人群中的焦点。那些曾与他谈笑风生的同窗,此刻的目光却带着怜悯与同情,如同刀割般刺痛他的心。
童占峰站在一旁,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个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此次取童生犹如探囊取物”的同窗,如今却连县试的第一关都未能通过,这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而刘泽,他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缓缓走到闫振水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且回去好好学习,等我通过了童子试,便会去找你,帮你指点指点学问。”
啪!这是闫振水曾经对刘泽说过的话,此刻却被刘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闫振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的愤怒如同火焰般燃烧。
啪!站在一旁的韦泽润也忍不住了,他咬了咬牙,终于吐出了几个字:“我……我也是!”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他的话仿佛是对闫振水先前所受的屈辱的回应,也是对自己信心的展现。
刘泽望向韦泽润,眼神中透露出赞赏的光芒。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同窗身上看到如此坚定的眼神,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而闫振水,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愤怒与羞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一直等着看别人的笑话,却没想到最后自己却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柄。那些他一直瞧不起的同窗,如今却成了他仰望的对象。
“我不服!县尊审卷不公,其中必有诈!”闫振水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他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那些同样落榜的学子们听到他的话,心中的希望之火再次被点燃。
“对!审卷定是不公!”他们纷纷附和道,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仿佛要将这失落的氛围彻底打破。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呼喊,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闫振水落榜了,而他的同窗们却成功登上了甲榜。
没错,这次考试的背后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如此风姿绰约,仪表堂堂,怎么可能在这考试中落榜呢?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
二百多名落第的学子们纷纷附和,纷纷表示,文章一道,各领风骚,谁又能说自己的才华不如人呢?众人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热血沸腾。
在大祖的那个时代,北方的举人们几乎没人能捞到进士的名头。结果,经过一场闹剧般的抗议后,太祖竟然下令重新开考。谁曾想,那些原本闹腾的举人们,却在这场重考中纷纷中得了进士。
如今有了领头羊,众人自然是群情激昂,义愤填膺。
“兄弟们,跟我上,去县衙讨个公道!”闫振水看着这么多人响应,心中热血沸腾,当即挥舞着拳头,振臂高呼。
“去县衙,讨公道!”一时间,几十名书生齐声响应,声势震天。
县衙的大门敞开,门口的衙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特意为他们的“进攻”让开了道路。
闫振水率领着几十名热血青年一马当先,上百名围观者紧随其后,仿佛是起义军一般,气势如虹。闫振水高举拳头,大声喊道:“四书五经暂且不提,我的山水诗如此出色,谁人能及?谁人能及?”
哎呀……
话音刚落,前面的十几名热血青年便纷纷栽倒在地。后面的人催促他们快起来继续“进攻”,结果地上的青年们痛骂道:“这个带头的真是个大傻子!”
县尊的住宅藏在二堂之后,闫振水带着人穿过大门,又向二门进发,继续高呼:“四书五经暂且不提,我的山水诗如此出色,谁人能及?谁人能及?”
哎呀!
这一次,前面的一众热血青年们集体倒下,终于明白先前倒在大门口的同伴为何破口大骂了。此时他们不仅想骂人,更想把前面的这个“领头羊”给宰了。
若是有个真正厉害的人带队,他们或许还敢冲进去闹一闹。可眼前这个货色,究竟是什么来头啊?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直到如今,闫振水竟然还对试帖诗的考题一无所知,究竟是竹子还是松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他瞎折腾,岂不是注定要沦为众人笑柄,成为街谈巷议的笑料。
“哎,四书五经暂且不提,我那首山水诗呢?咦,哪去了?”闫振水刚踏进二门,突然感觉身后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他疑惑地转过头,发现离他最近的书生居然还在大门那边,远远地望着他。
“诸位怎么不跟我一起去找县尊讨个公道呢?”闫振水转过身,对着那些畏缩不前的书生喊道。
“闫兄,你那山水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人群中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闫振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抖了抖衣袖,昂首挺胸地站在台阶上,仿佛一位即将吟诗作赋的文人墨客。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道:“我这首诗可是应试之作,你们听听也无妨!
‘冬雪纷纷落山川,银装素裹尽苍茫。
松林挺立迎风雪,枝头银白似琼霜。
寒气逼人鸟声寂,唯余风声啸山冈。
此景虽美多寂寥,静待春来换新装。
春来大地渐回暖,雪融冰消水潺潺。
松林褪去银装色,青葱依旧傲云端。
鸟鸣声声唤新绿,花香阵阵绕林间。
万物复苏生机旺,美景如画在心田。
师生共赏诗中景,领略自然情意长。
冬雪春松皆美景,人生亦需经风霜。
勤学不辍心自定,志存高远气轩昂。
愿君莫负好时光,努力前行谱华章。‘
’如何,我这首诗写得可还好?”一诗诵毕,闫振水得意洋洋地站在台阶上,仿佛自己就是那位名垂青史的诗人。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书生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松林……银装色,青葱……傲云端?”众书生的嘴角开始抽搐,这首诗不仅与山间的形象大相径庭,而且连最基本的韵律和平仄都不对,简直是令人大跌眼镜。
闫振水却浑然不觉,他看着几个身材高大的书生朝自己走来,心中暗自得意,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才华所折服,准备帮他一起向县尊讨回公道。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始料未及。那几个书生走到他面前,突然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推倒在地,然后拳打脚踢起来。
“哎呀,你们怎么打人啊?疼死我了!”闫振水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
他愤愤不平地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们不认为审卷不公吗?不跟我一起去找县尊讨个公道吗?”
众书生听到这里,怒气更是汹涌澎湃。他们怎么可能不觉得审卷不公,怎么可能不想找县尊讨个公道。但是,跟着你这个只会作歪诗、毫无见识的蠢货去闹事,岂不是自取其辱!
哈哈,这简直就是个笑料百出的大闹剧嘛!贺兄,你这是怎么回事?
居然把试帖诗里头的山水误认为是松树了!有个心善的书生叹着气,摇头晃脑地指着你,简直要笑掉大牙了。
“山水?”闫振水一愣,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似乎在这一刻,他心头的希望之火被无情地掐灭了。原本还怀揣着一点闯进县衙找回公道的幻想,现在看来,纯属自取其辱。
“何人敢在此喧哗?”这时,宁知县身着一身威严的官服,带着一队衙役大步走出,目光如炬地扫向众人。
众人心头一紧,齐刷刷地伸出手,指向那个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闫振水。闫振水顺着众人的手指望去,只见宁知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诸位觉得本官在审卷上有所不公吗?”宁知县的目光落在闫振水身上,淡淡地问道。
“哪里哪里,大人明察秋毫,公正无私!”一个书生赶紧拱手笑道,同时偷偷地瞟了闫振水一眼,心里暗骂:这头蠢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闫振水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一阵绝望。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出来见人。
“来人,将此人带至二堂,本官要亲自问问他,究竟有何不服!”宁知县一声令下,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将闫振水从地上架了起来。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闫振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求饶。
就这样,一场原本以为能找回公道的闹剧,最终却以闫振水的狼狈离场而告终。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时,一辆马车悄悄驶出了县城,而坐在车上的闫振水,正捂着屁股,一脸郁闷地踏上了归途。这场笑话,恐怕会成为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耻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