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因为还下着小雨我就多穿了件防水的黑色外套,没想着去拿伞,从家里出来之后边抽烟边走向了坟地。
隔的很远我就看到了一个人影,她换了套衣服,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直身宽肩女式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穿了条宽松的牛仔裤和运动鞋,还带着那块米白色皮革表带的女表。
走到附近我伸手朝她打了个招呼,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们要去哪?”
“我不知道,先去城里走走吧。”
我们打了辆车,一直到城里,十六公里的路程,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在车上她递给我一个发绳示意我把头发扎起来,我点了点头,快速地把凌乱的发尾扎了起来之后才想起来还没有彼此认识,我想要自我介绍,她抬手打断了我。
“我们不需要知道彼此的名字。”“好”
最后只留了个联系方式,这没什么好可惜的,我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到了城里找了家快餐店落脚,她很喜欢这家店,似乎有什么不同的含义,我点了个套餐想着边吃边聊,她点了杯冰淇淋看着我胡吃海塞。
问起彼此的职业,我说自己是个自由职业者,她会说我是个流浪汉,她的职业则是大学教授,我对高知很尊敬,奉承地夸了她几句,问起年龄,她说自己三十出头了,完全看不出来,她说自己不是本地人,来这里是为了做田野调查,她的团队在做社会学考察,我点了点头,说自己大学学得是哲学,选修过社会学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想死呢?”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喝了点酒,就想着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想死了。”
“好吧,那你为什么想跟我出来玩?”
“打发时间,你呢?”
“我也一样”
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没什么话好说,接触的东西不一样,阅历见识都不一样,我是个臭女流浪汉,每天靠着自己的小公司维持生活有时还要靠父母的接济,对方则是个经济独立的高级知识分子,连房子可能都是包分配的,每天见得都是高雅的东西。
我把想的这些都如实和她说了,直言我们不是一路人,她笑着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必要去比较呢?难道有不同的生活就没办法认识了吗?”
我突然有点不理解这样的人怎么会想着去死呢?
她突然要我带她去找些好玩的地方走走,我打开手机搜了搜,发现附近有个公园,我和她决定去走走。
周围还下着小雨,公园里有片人工湖,雨水落在上面不断地掀起波纹,周围的行人很少,我们就这么慢慢地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突然想起来自己中午的药还没吃,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药盒,直接吞服了下去。
“你怎么了?”
“我有不算严重的精神分裂和双相情感障碍”我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们这不是有了共同点了吗?我有抑郁症”她打了个哈哈
我有点被她逗笑了,没想到这也能成为交友的共同点,我问她住没住过院
“十几岁的时候住过,在首都的一家医院,我记得一天要一千出头呢”
“是不是在平昌园区?”“对啊,你也住过吗?”
“我十六岁的时候去那里住过院,环境蛮好的,护士医生待人都很友善,我还买了本院长翻译的书,最后还要到了他的签名呢。”
她淡淡地笑了起来,我看着似乎散发着光芒的她,完全不像是昨天的那个寻死的病人,我有些欣赏她了,我问她能不能牵着她的手,她没说话而是把手递了过来,我握着她的手向前走着,我没有她高,一米七二出头,于是我就越走越近,逐渐贴着她在雨中散步,直到出了公园。
我们又去了商场,在富丽堂皇的商场里牵着手看着周围的店铺,我们似乎一瞬间成了朋友,挚友,甚至恋人,我倚靠着她的肩膀一直走着。
一直到晚上八点,我们吃了饭之后在街上散步,我问她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去,她摇了摇头说今晚不回去了,她在城里的旅馆里开了家酒店,双人间,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直到了十点钟我们回了酒店,我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她,她朝着我挥了挥手我才缓过神来
“你想和我交往吗?”
她听到我说这话笑了笑
“我们才刚刚认识”
“你想不想?”我要些急迫地问她,她如果不同意我也做好了直接推倒她的准备
“好啊”
我没说什么,抱着她亲了上去
就这样,我和一个刚认识了两天的女人成了恋人,即使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