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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永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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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各有图谋
    淇关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手持书卷,坐在关上,迎着落日,看着一车车物资运送出关,脸上病态的苍白,加上周遭净是些身形魁梧的西戎兵卒,衬得他格外的病弱,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掌握了整支西戎军的最高指挥权。



    西戎大将桑坦,一个壮得跟熊一般的汉子,抱着条羊皮毯子,行至青年面前,单膝下跪,道:“卿相,夜里凉。”



    青年满不在乎“这不还没到夜里嘛。哈兹到哪了?”



    “蓟县,哈兹打算修整一晚,明天下午抵达青阳,预计后日正午就能到青州城外,另外哈兹求援,想一举攻破青州,届时大越境内将再无阻碍。”桑坦低着头,不去看卿相被风吹得直哆嗦的身影,自顾自的将毯子给卿相搭上。



    青年紧了紧毯子,轻轻颔首道:“传令乌洛部接手蓟县物资,让哈兹攻下青阳就撤回来。”



    桑坦道:“啊?这时候撤军,哈兹恐怕会抗令。”



    突然间,青年像是个的到了喜欢玩具的孩子,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随后又觉得这样不够优雅,改为抿着嘴,弧度刚刚好的微笑,一脸玩味道:



    “我要的就是他抗令啊,哈兹向来不服我,此番青州唾手可得,不世之功尽在咫尺,抗令是必然的。”



    “我还怕他底气不足,不敢抗令继续攻打青州,所以特意把乌洛部调去蓟县接手物资。”



    “那是哈兹的部族嘛,怎么用还不是他说了算?至于阻碍,这些关口城池从来都不算阻碍,大越境内真正的阻碍从来都是那位周老元帅吧?算算时间,他也快到青州了。”



    说起大越的周元帅,桑坦神色立马就微妙起来,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西戎很多将领提到周老元帅都会梗着脖子说十七年前王庭一役,大家打了个五五开。



    而桑坦不一样,他嘴真的硬不起来。



    十七年前,他还是西戎军中新贵,正是意气风发想打场漂亮仗来证明自己的时候,结果王庭一役,他双手抱头,被打得不知道怎么还手。



    是,西戎全体将领和周老元帅打了个五五开。



    甭管人多人少,你就说是不是五五开。



    但如今有卿相大人在,未尝没有底气再与周仲伯打一次。



    “打什么打,那位周帅还剩几年呐?”青年似乎知道桑坦想说什么,有些慵懒的开口道:“除非前线大败,否则大越的皇帝是不会再让他领兵的,更别说戎边。”



    “只要我们一退,大越朝廷就得把他诏回去,京城路远,周老元帅又一把年纪,还能经得起几回折腾?”



    “咱们每年这么打一次,送送这位老元帅不也挺有意思嘛。”



    “果然,关上的落日是另一种景色,可惜马上就看不到啦,就像哈兹跟乌洛部一样,那位周老元帅也快了。”



    啊?这...这是我能听的?



    不得背着点人吗?



    桑坦震惊了,卿相大人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呐!



    “对了,你记得告诉王,就说因为哈兹不服我,所以我借机铲除异己,我是个读书人嘛,小气又记仇。”



    ???



    闻言,桑坦身子一僵,所以卿相大人下一个要铲除的就是我?



    我哭死,他真的好温柔,明明可以直接弄死我,还非要我去跟王告状,好记我的仇。



    卿相:蛮子的脑子特么都有病。



    ......



    青州,南城门



    知州秦建德一早就守在此处焦急踱步,不停张望,一整个望眼欲穿。



    不过也由不得他不急,西戎仅用半个月就直逼青州。



    这也太他娘的快了!秦建德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夜两个美妾一同安抚他,他都睡不着觉。



    若非手握青州五万兵马,他早就跑路了,就算如此,他也只敢龟缩在青州城里。



    嘴上说是青州不容有失,可实际上秦建德心里门儿清,他不过就是来混资历,好入兵部,顺便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好好捞捞油水的货色。



    怎么可能打得过西戎那群吃人鬼!



    所以,当得知周帅的先锋部队即将抵达青州的时候,那颗怕得要跑路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甚至他还想跟在周元帅后面,捡点功劳,等回到京都再运作一番,兵部侍郎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念及此处,秦建德眉眼间尽是笑意,神色也变得谄媚。



    就是这人怎么还不来啊?真是急死个人!



    直到远方尘土飞扬,秦建德终于彻底把心放肚子里了。



    来了!



    ......



    入夜后的青阳城,一改往日的沉寂。



    青阳军两千三百余人,在徐斌的安排下,分做四营,其中物资一营,物资二营负责有搜寻需要的物资,陷阵营负责陷阱布置,辎重营则将堆积的粮食运走一部分。



    主要不能全烧了,起码得把自己的口粮留起来,如果后面真遭遇上要打,也不至于躲老林子里吃草根啃树皮。



    先辈们吃过的亏,自己要从中汲取教训。



    太阳刚落,徐舅舅和老何两人随着押送粮草的队伍一起撤离,留下老孙这个武将帮衬徐斌。



    一路上,徐舅舅不时回望青阳城,那座他呕心沥血治理十来年的青阳城。



    脑子里不断浮现,他那个需要刮目相看的侄儿,微微扬起下巴,一脸臭屁的说,要在青阳城放一把大火,拖住西戎人。



    可那种城门后吊两个大油桶和油灯,开城门就掉下来点燃城门的陷阱,怎么看都觉得儿戏。



    西戎要是这样都能被拦住,未免也太呆了吧?



    “康远,你说元朗的陷阱能奏效吗?”牛车上,徐舅舅忧心许久,还是忍不住问老何。



    何县丞眯了眯眼睛,心说我哪知道。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就由他折腾呗,自己这些人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挡住了大家都有一线生机,挡不住就是下辈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