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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手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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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惹眼儿的冷色五星
    傅晓卓憋得肚皮直颤悠。憋得脸颊紫茄子似的。险一险笑场。险一险穿帮。就在肖华逆着泪眼大灯,在傅晓卓脚踝上“炫技”水手结的时候。



    好吧。承认吧。谁叫傅晓卓有错在先呢。



    出发前,当傅晓卓正为汉堡咖啡结账的当口,不经意间发现,有人正朝她身后指指戳戳,窃窃私语。



    傅晓卓暗自叫苦:酷酷的“黑星”,又“走光”啦。



    七七式基本用于自卫。有效杀伤不足20米。适用场景促狭。装备数量稀少。



    制式枪套么。呵呵。简直一言难尽。又丑又硬又别扭。



    别扭到。傅晓卓总是把制式枪套锁抽屉里。用她自己设计,省城皮匠师傅纯手工缝制的枪套。



    通常置于胯部的枪套,傅晓卓索性挪到后腰位置。



    原本垂直向下的枪身,改为枪身横置,枪柄向下。稍不留神,便会露出枪柄上那颗又拽又酷的冷色五角星。



    既舒服又隐蔽。右手一背即可出枪。缺憾是,那颗酷酷的冷色五角星,极博眼球。且不分年纪,男女通杀。



    既然身份暴露,正好考验肖华。这场戏,肖华才是主角。



    傅晓卓临转身前,小巧玲珑的纽扣式记录仪,已然别在冲锋衣内胆领口上。



    “诶!诶!诶!……我说。别愣神啊。傅晓卓同志!……问你话呢。到底怎么着啊?放心好啦。怜香惜玉。我自然懂。”



    肖华抽出一大串酒精湿巾,替“生活不能自理”的傅晓卓同志,擦脸,擦头发,擦眼角上的痴嘛糊。



    赶紧又抽出一串湿巾。差点漏掉了一度令他心旌扶摇的,她那又长又细的鬓角。



    算是“洗漱”停当后,这才把傅晓卓小心翼翼地放到水泥地面上。



    回车里熄掉大灯,开了雾灯。只怕晃着傅晓卓眼睛。



    还嫌不不够好。扭身又转回去一次,从后备箱里取出军大衣,披在傅晓卓身上。



    “嗯。差不多了吧……军大衣扛风啊。萱乎乎的。靠着保险杠也不硌得慌……行吧。谈正事。傅晓卓同志,你呢……”



    四肢缚死的傅晓卓,弓着膝盖,只一个劲儿地蛄蛹。



    肖华看不见的是,他那颗茁壮了24年的大脑袋瓜,行将处于七七式射击基线最末端:准星——缺口——大脑门儿。



    反手被铐,傅晓卓却仅用指尖,就把老七七捏出了枪套。



    手腕翻转之间,麻溜儿握枪在手。食指抠紧扳机护环,只稍稍发力,伴着不如一只Zippo大的动静,一发7.62弹上膛待击了。



    尴尬的是,总也找不到合适的射击基线。先“蛄蛹”起来再说。



    “去去去!去把车里的坐垫、腰撑、靠枕,一股脑全给我拿来……不硌腰啊。不硌屁股啊。还‘怜香惜玉’呢。屁!”



    傅晓卓横横地呼来喝去,紧绷着不敢笑。肖华入戏好深啊。笑场,对不住人家。



    “诶!姑奶奶!我欠你的嘛!……搞清楚状况先!是你们砸我饭碗好吧!我容易嘛我!……我好心报案。我反倒嫌疑!……肠子都悔青了!”



    哪有什么“钓鱼执法”。哪有挎枪“钓鱼”的。挎枪查“黑车”,大炮打蚊子呀。闲得慌。



    羁押期间,肖华见过好几位叔叔,独独傅晓卓眼生。



    这么年轻漂亮,兴许见习生呢。行吧。拿她出口恶气。决绝别碰她的枪。



    敢碰那玩意儿。呵呵。牢饭十年起步。多少年来的《今日说法》不白看。



    “诶!姑奶奶。就不能挪挪您老的尊臀啊。非得让我抱您老起来啊……诶?您才多大啊。骨质疏松啊。您干嘛老往后趄身子啊……您可别往地上躺。荒郊野岭的湿气重啊。”



    肖华从车里一件件地捯饬东西。傅晓卓一次次地往后趄身子。



    近乎要“躺”的架势,只为尽量延长那条看不见的基线。右肘杵地支撑,枪身紧抵胯部,臀部左右挪移,三条基线都很完美。



    三次击发,靶心分别是肖华的眉心、左眼、右眼……行吧。刀枪入库。演习结束。该收场了。



    “肖华。帮我给秦明闯打通电话。就是说江蓉蓉找到了。哦不。是江蓉蓉尸首找到了。对对。让他带法医一道来……诶。肖华。别说。腰撑就是舒服哈。”



    傅晓卓晃晃悠悠着,饶有兴致地测试着腰撑。还不过瘾,索性弓起膝盖,歪着脑袋,像是琢磨捆绑脚踝的水手结。



    “秦明闯?……老秦叔!……你?傅晓卓。你杀了我吧。”



    肖华满眼金星,身子散架似的,噗通一声,麻溜儿跪了。



    “什么情况?这才哪到哪啊。咋就跪上了呢……哦对。怪我搞反了的。你肖华才是凶手!……顺你指尖方向。左数,我该,该第几个小坟包来着。江蓉蓉第八个,我该第九个啦。”



    傅晓卓使劲抻着脖子,朝被一大圈冬青围起来的几座小坟包张望。



    “我亲姑奶啊!哪有江蓉蓉的尸首啊。您就别陷害我了。成么!……这服务区,自打废掉起,就成了宠物坟场。翻过那一大圈冬青,后面小山头上全是。”



    肖华急赤白脸地,又是给傅晓卓卸手铐,又是解开水手结,两手哆哆嗦嗦,死活解不开。着急忙慌一通忙活,头皮直冒白烟儿。



    “这铐子不懒哈。橡胶的。挺舒服。不硌手。”



    傅晓卓拎着玫红色的橡胶手铐,又是端详,又是把玩,好不新鲜。



    “有什么好玩的呀。赶紧还我!……哎呀。游戏玩具。别看啦。别看啦。还我。还我。”



    肖华陡然胀红着脸,一副躲躲闪闪,羞羞臊臊的地诡异神色。



    傅晓卓闪身一躲,跑到车尾,猛地掀开后备箱,眼睛立马直了。



    “啊?不会吧!肖华。你喜欢玩这些啊?……唉妈呀!脏死了!”



    傅晓卓像被电棍杵了似的,赶紧把那刚刚亲密接触过的手铐扔进后备箱里。



    “我有什么办法!常年包车的老客户,不敢藏家里,索性存我这儿……可我也不敢藏家里啊!只好扔车里算了。别一惊一乍的。还有,锹镐是防陷车的。老往村里接新娘。得预备着。”



    肖华点上烟卷。一屁股坐在保险杠前。脑子一片空白。心也死一半了,剩下那半拉,只等秦明闯亲手捏碎完事儿。



    “诶。肖华。别这么丧气嘛。就那么怕秦明闯呀?秦明闯还能吃了你呀?就不信了。”



    傅晓卓摘下领口上的纽扣式记录仪,怼到肖华木愣愣的脸上,来来回回地划拉着。



    “傅晓卓。你开个价吧。你记录仪里的东西,求你别让秦明闯看到……我有的。随你拿。分期也成啊。”



    “只一条。听招呼。随叫随到……走着。回彰城。”傅晓卓得意的笑笑,起身走向老A8



    “‘听招呼’?‘随叫随到’?废话!我肖华又不是谁的马仔!过分啦!傅晓卓!”



    “打今儿起。你就是!……我的马仔!叫我姐!”



    傅晓卓又轻轻地晃了晃,那枚不怎么起眼儿的小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