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崧院门口,班岁朝远远的便看见身穿华服,一脸贵气的颜续正朝这边走来,他身后跟着小厮鹿礼。
“见过侯爷。”
颜续脸上一如既往的阴沉,他才将樊不宸送回府,便遇见娘身边的大丫鬟送来消息,他这才匆匆回府,都没有好好的和樊不宸惜别,难免满腹怨气。
“妾身,见过夫君。”
班岁朝貌美,若天仙,天人之姿不为过。尤其是一双丹凤眼,总是脉脉含情,樱唇嘴角挂着一抹倩笑,微微轻启有种欲拒还迎的魅惑之感。
颜续哼声!
“夫人今日可是惹了母亲不悦?”
往日里,颜续对府中事,多是偏信景盛公主,无论是非,皆是班岁朝之过,桩桩件件皆是在班岁朝低头认错方能平息。
可见她,受了多少委屈。
此时颜续没有注意班岁朝眼神变化,只是一味指责。
“夫君今儿可是与樊小姐没参加成曲水流觞宴?真会如此之大的脾气?妾身这会应该充当夫君的出气筒?可好?”
温柔的声线,眼弯含笑,软棉花似的,任拳脚来也无处使力。
闻听此言,颜续剑眉一挑,原来,这便是娘让自己回府的意思!
“什么疯话?哪里还有半点当家主母的仪态。”
颜续拂袖,往岁崧院走去。
春之拉了一下班岁朝的衣袖,一脸担忧之色。
班岁朝拍了拍春之的手,心下想,我这般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可不是为了要吓死你的。
一进到大厅,便看见颜续端坐主位,一脸怒气。
春之给颜续打来了洗脚水,刚准备给颜续脱靴。
颜续眸色微暗,抬脚便将春之踹倒,水洒了一地。
“奴婢马上收拾,请侯爷绕了奴婢。”
春之慌忙起身,接过婢子递过来的抹布,一点点将地上水收入盆内,不敢有丝毫怠慢。
班岁朝看着自己的体己丫头,这般被刁难,哪里还用想,明摆着就是再给自己下马威!
班岁朝嘴角微勾,扬起一抹浅笑。
“夫君,妾身伺候侯爷沐浴。”
颜续面色沉着,剑眉微挑,单挑眉头,一双好看凤目阴恻恻的瞅着站在门旁的班岁朝,身未动,只是微微欠身,向前探着半个身子,用及其平静的语调说着。
“那辛苦夫人了。”
班岁朝一脸浅笑,晶亮眼眸里藏着一丝微光,让颜续不得而知。
春之心里叹息,果然夫人还是以前的夫人,一见到侯爷就回归原样了。
春之急忙退后,小心翼翼。
这样的一幕落入班岁朝眼里,她心蓦地一痛,春之自幼便跟在自己身边,名为主仆,实为姐妹。
她忘不了重生之前,自己33岁那年郁郁而终,长宁侯府仅挂半日白灯笼,便将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抹除殆尽。
颜续在她未断气之时,就想将她扔出侯府,是春之一再哭求,才给自己换来一副薄棺。
樊不宸进府前一天,他便将春之发卖了。
班岁朝看着半个身子侵在水中的颜续,神色自若,她软弱无骨的手搓在颜续背上。
曾经她认为最幸福的时刻,现在看来都是屈辱,班岁朝眼角湿润,是仇恨,是痛苦!
“重一点!”
颜续不耐烦一喊,拉回班岁朝的思绪,她看着面前男人,想着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
是自家爹出使塞外?实权旁落?还是姐姐被入冷宫?
原来,他对自己并无几分爱意。
班岁朝微笑着,服侍颜续穿上里衣,宽袍,又奉上一盏热茶。
“夫君,润润喉,好早些歇息。”
颜续拧眉,隐着眼底不耐,好看的脸越发清冷。
接过茶,一饮而尽!
裹紧外袍,大步朝外走,边走边说。
“本侯今夜宿在肃宁阁,你早些安歇。”
话语,语音未落!
班岁朝寒了脸,他去肃宁阁?他什么时候宿在书房?不是去夜会他的樊小姐?
“把桶扔了。”
班岁朝冷声吩咐,转身回房,她要好好的补觉,明日里有好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