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单子走到缴费窗口的银星本来还在想挂个号问个诊怎么会这么贵,什么医院这么黑,能不能直接跑了,但是看到财务处那帮子人这样感觉要想逃跑可能还是有亿点点小问题。
结果他打开钱包的那一刻什么想法都无了,整个人陷入了迷茫:“不是,我好几千块钱呢?怎么就58了?”
“医生?”银星挑着眉头疑惑自语,“不像啊……”
这时,前台护士小跑来到他身边:“你没事吧?”
“虽然来医院的都是有事的,但我没啥事。”银星回答道,甚至心里还在问:我跟你熟吗?
“没事就好,可把你妈急死了。”
不提那个女孩,其实真的要说到妈的话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人造人孵化中心装满营养液的大玻璃缸。
在公司每月的学习会上,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在台上感谢父母,说要经常回去看看,但这时待在台下看他们表演的银星都会翻白眼,毕竟他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人造人成年之后会回去抱一抱亲一亲大缸子的。
你没事闯进去一顿猛亲说不定还被判定扰乱生产秩序,然后看在精神异常的份上仅仅赶出去而不是叫人抓起来,因为懒得费钱给你治病。
而这时有前面医生的提示,银星福灵心至,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不是中长发看着年纪不大的那个?”
“欸,对对对,你们感情真好啊,她进来的时候可哭的稀里哗啦的,这当妈的啊……”然后护士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给银星整无语了。
这下可算是整明白了,前面这个就是王护士啊。
「你可真好骗。」银星忍不住满腔的牢骚。
然后就是对那个女孩的无语:「好家伙,占了便宜然后还要抢我钱?」
银星没好气的问:“那她现在人呢?”
王护士一听他语气不对,也生气了:“你妈可关心你了,你要体谅她,你这是没事,要是有事可要一大笔钱呢,所以她出去筹钱去了。你快去找她吧。”
王护士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回到冷冷清清的前台了。
银星无言以对,想要算账找不到人,甚至还被别人鄙视一番。
在窗口补交了50块挂号费的银星又陷入了沉默,把自己送到医院,给自己剩了58块钱够交挂号的钱,她人还怪好的勒。但是为啥还剩了8块,银星感觉这女人疯疯癫癫的,她留下8块钱怕不是有什么寓意。
“8?不对。”
“58……58?”
“S……B?”
银星痛苦的眯起了眼睛:“这什么人啊?!”
其实还有另一种解释,最终会剩下“8”块,这就像是两个“M”交联在一起,组合起来就是“妈妈”。想到这一层的银星觉得他已经魔怔了,为什么要去思考神经病人的思路?
今天已经够倒霉了,银星只想着赶快度过这一天,他甚至生不起气来,就当是被狗咬了,况且损失了些财物人也算安全,可能也算是好的?银星现在还不清楚大居住区的具体情况,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临出了门他抬头向上,仿佛能够看到杨问鼎的病房,以及病房中那个一直捂着脸怎么也看不清脸庞的男人,那天晚上他是那么的放松,骂天骂地还把自己说了一顿,仿佛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但是今天他无助的就像一个孩子。
旁边站着的黑衣人就这么挤呀挤想把他挤到悬崖边上。从公司出来以后居然会是这个结果吗?
那他自己呢?公司真的不知道把杨问鼎转出来会发生这种事?杨问鼎遭到了报复,那银星面临的后续呢?
想了想,银星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直到出了公司这才感觉到这种掌握着超过一般人知识以及财富的集合体究竟是多么大的一座山,而弧光城无人能管,几家大公司最多做到相互牵制,但他们是有共同利益的,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银星不相信他们会管。
再次摸了下仅剩余8块的裤兜,银星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口走去。
「既然今天全是意外,那么末了再来两个意外似乎也算是合理的吧?」听到身后劈里啪啦的脚步以及男男女女的厉声呵斥时银星心想。
回转过身,迎面而来的是三个人,拉伸性能不错的黑丝套在头上,脑后还留了个尾巴随风飘扬,大概是两长一短。
其中冲在前面的那个明显是个女的,连帽卫衣和长裤,是银星熟悉的搭配,被黑丝罩着的脸庞仿佛是在大笑,但似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隐隐仅是咧着嘴巴。
中间那个步履轻盈,看着经常锻炼的样子,面对这么紧张的情况仍然不慌不忙的,但看上去也有些兴奋。
落在最后的是一个大块头,其他的银星都能不知道,但唯独这一身风衣让银星PTSD都犯了。
他们的后面则跟着一大串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中间有几个黑西装,其他人的样式则五花八门,但总的来说都是黑色为主,一边跑一边在骂。
银星心虚的看了看前台那边,发现前台的小护士也是一脸震惊,明显通过衣服认出了这个令她印象深刻的“可怜”女人,甚至还瞟到了站在门边的银星,虽然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作为她们认定的“儿子”一方,银星还是害臊的低下了头。
等他们跑的近了,银星听到了耳边传来的黑丝下压抑的笑声,这个音色让银星印象深刻。冲在前面的女孩抬头看见了他,发现银星也一直盯着她看,笑声停下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继续笑着向外面跑去。
中间那男人手上原来拿着个仪器,银星看不太懂,但是从仪器后面拖出的半根电线来看,这台器械应该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
最后的风衣人则伛偻着腰缩着脑袋,任由身后的人时不时把玻璃瓶子和棍棒之类的东西扔在他的身上。
前面的玻璃门早就在他们进入大厅的一瞬被关上但是还没来得及上个大锁,这么做可能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应该能够拖延一两秒,现在财务处的这帮人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风衣男人一个健步越过前面二人,双手呈X型护住脑袋,整个人如同蛮牛一般脚步不停的往前面冲去,震得地面轰轰震动。随着一声剧烈而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半边的门就这么成散射状铺满了医院大门的前面。
“叮铃铃”的零碎玻璃撞击声以及脚步踏在上面造成玻璃“砰”的二次碎裂声混成一团。
期间还混杂着一个男人嚣张的叫骂:“你追你爹干啥?你追得上吗你?!”
「我可能知道下面那家医院的门为什么就剩一半了……」
等他们这群人吵吵闹闹的走完了,银星也在小护士的注视下赶紧逃跑,生怕她上前来问银星:“那是你妈?”
逃也似地逃离了医院,从旁边楼梯下到下面的小吃街。
走在路上,银星不得不感叹大居住区人杰地灵,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大家的生活多姿多彩,然后想到自己被抢走的几千块钱忍不住悲从中来。
“或许我应该离开大居住区,反正杨问鼎也见到了,而且这里感觉不太适合我生活。”经过一天充实生活的银星感叹着,心下也在盘算,凭他的本事,在靠近草场的工业区内找一家厂子应该是没问题的吧,他以前搞维修的时候人家对他还蛮客气的。
因为之前的经历,银星是挑着大路走的,身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在这人挤人的地方银星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安全感,甚至被摸包也不怕,指不定他和小偷谁穷呢。
就在这么安全感满满大脑放空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银星就纳闷了,你偷东西就偷,摸一摸口袋就行了,扒拉我的手是几个意思?
一脸不耐烦夹杂着愤怒看向旁边的人,看清了那剑眉星目的脸和坚毅的眼神,银星沉默了。
“组合兄弟,你想干啥?”
组合兄弟摇了摇头,大声喊道:“少爷!”
“???”
“什么?”
组合一字一顿的说:“夫人请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