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悠悠转醒,明亮的灯光映照着雪白的天花板,身下柔软的沙发向里面略微凹陷适应着银星的体型。
侧头观察了下,发现这里应该是一间办公室,最内侧是一面窗帘,窗帘里隐隐能够透露出一丝灯光。很多年前这里的窗帘应该是常常拉开的,明亮的玻璃后面应该能看到远处高悬的太阳,医生与患者在温和的阳光下分别坐在窗子的两边细细交流。
被窗帘遮蔽的大窗前有一张L型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的人长的有些年轻,穿着一身洁白的大褂,应该是一名医生,桌子上面一丛丛的书本也昭示了主人知识分子的身份,此刻他仍然在翻着书,丝毫没有注意到银星的醒来。
银星见医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清醒,好奇的眺望了一下,看见医生侧拿着的书的封面上穿着粉色紧身护士服的小护士挺着个大胸脯双手拿着巨大的针筒在那里偷笑。
感觉不是啥正经东西……
“这是哪儿?”意识到这个医生已经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况且他可能也不会愿意与自己分享,想了想银星问道。
医生啪的一声合上了书,速度极快的将其反扣在身边,然后淡然的抬头打量了一下银星,一点也不尴尬,缓缓地问道:“你终于醒了,现在有什么不适吗?”
银星仔细品了品当下的感觉,特别是摇了摇脑袋看看有没有出问题,他清楚的记得上一秒被沙包大的拳头打中了脑袋,但是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只是头有点晕,然后不知道咋回事屁股有点痛。
终于静下来的银星细细一回想当时那拳头的样子,以及隐隐瞥见的风衣,整个人都惊了,喃喃道:“不是吧?”
那标志性的拳头,怕不是组合兄弟。合着怎么都躲不过呗,本来他还庆幸杨问鼎被打住院了自己没啥事呢,现在成难兄难弟了,不过自己居然没啥事,所以他应该是收了力的吧。银星有些纳闷又有些庆幸。
医生一听这句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什么?”
“哦,没啥,就是屁股有点痛。”
医生神情一松。
“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银星惊了,这是什么医生?
“你都不检查一下吗?我万一有事呢?”
医生纠结的看着他,犹豫半天然后起身来到关着的房门边,开了门,左右看了看,然后马上又把门关上。
随即来到银星身边压低声音说:“这里是正儿八经的大居住区碧毯医院,跟下面那个我们培训然后挂牌的医院不一样。”
“啊?”
医生见他还不懂,无奈道:“我就明说吧,这里有些贵,你住院的话不一定住的起,大居住区大部分人都住不起,别以为挂号是稍微贵一些,其他的医疗服务觉得也就那样,但实际上其他的东西可贵着呢。”
医生有些不好意思,踌躇了一下:“治病到半路没钱是很正常的,但是呢你说治到一半就算了像什么话,所以我们一般都会治好。然后有的人实在是还不上,有的就自杀了,然后有的虽然活着吧……但是活得不太舒服。”
“王护士刻意叮嘱过我,要我好好照顾你。也聊到你妈把你送来时候的样子,挂号的钱你们好像也没交呢。我觉得真要是在这里查出什么的话对你们负担很重,要是有什么事去下面那家吧。”
才回过神来有些懵的银星有点纳闷:“我妈?”
医生一摊手:“王护士说你妈看起来挺年轻的,送你来的时候伤心的很,有时间多陪陪家人吧。”
“……”
他终于想到了那个扯淡的女孩,那个扯淡的无妈互助小组。讲道理有点生气,银星想要解释什么,但是想了想算了,被占便宜就被占便宜吧,当作是忍辱负重了,银星无奈的想。
但是他想到了个问题:“不是,你咋知道我没钱?”
医生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你妈好像还没来,我翻了翻你的口袋,挂号的钱刚刚够,走之前交了吧,王护士也不太容易。”
顿了顿他觉得最后补上了一句关于钱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又加了一句:“谢谢。”
「小逼崽子还翻我包?」原本还对医生印象挺好的银星第一时间心里怒骂,然后就是对大居住区医院的价格感到有些惊悚,挂个什么号居然还要几千?大居住区的收入应该没有这么高吧?
银星心有戚戚,虽然这医生不是很道德,但还是很有道德的。
感激的握住了医生的手,道了一声谢。然后转身就走,这吸血鬼医院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问诊室的隔壁是住院区,明亮的白炽灯与刷的亮白的墙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够轻易的分辨出这里是医院,左右两边一间间的病房以及门框上安置着方便观察的玻璃以及时不时走过的白大褂显现这里的专业性。
可能是医生正在查房,一间病房的外面围了一圈的人,都是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以及一些护士,虽然人这么多,但是大家都静悄悄的。
“这医院黑是黑了点但是真的专业。”银星感叹着:“查个房这么多人又搞的这么肃穆。”
直到他凑近了些才发现外面围着的是医生,但是里面站着的人都是穿着些黑色紧身短袖的男人,显露出他们锻炼的夸张的肌肉。被围在中间的男人一个是杨问鼎一个是皱着眉头的中年男人,像是旁边人的头。
“我说了我没钱!”杨问鼎崩溃的声音在整个病房内回荡。
“先生,医院治病,你给钱,这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男人并没有因为杨问鼎的崩溃而心软,或许是这种情况见得多了,程序化直截了当的陈述句让银星感觉这是他每天都要说的话,说这句话就是他的工作。
杨问鼎捂住了脸,声音带着些哭腔,银星甚至感觉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围着,他可能已经哭出了声:“我现在没工作了,也没有积蓄,哪里来的钱?我真的没钱了……”
男人不为所动:“先生您说笑了,您才收到了30万元的转账不是吗?”
“我这些年的工资大都寄回家了!而且那TM是公司欠我的,居然还多扣了百分之十!”杨问鼎大骂,“你都调查清楚了,那不是明白我根本还不上70多万吗?”
“这病我不治了,况且说来说去我只有第一天感觉有些头痛。”说着杨问鼎掀开被子就想走。
但男人马上向前一步钳住他的胳膊,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这里不少人为了治疗好都是借的钱,谁不喜欢有个健康的身体呢?借钱也得治好病,这是对你自己负责。况且你的医疗已经进入程序了,医院的药都配好了,你想让医院平白蒙受损失吗?”
男人顿了顿,似乎是想给杨问鼎留一些思考时间。
“你实在还不上,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低息贷款,还给你找工作,慢慢还就行,甚至还完了钱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男人沉默的注视着,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杨问鼎沉默了下,似是被他描绘的东西打动了,又或者觉得如果反对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低着头瓮声瓮气的道:“我好好想想。”
男人慢慢的放开他的手,留下了杨问鼎被捏的绯红的胳膊,最终笑了笑道:“我期待你的选择。”
然后男人转身带着人离去。里面黑衣服都走了,气氛这才开始缓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开始准备进去查房。
银星拉住一个围观的小护士,问道:“请问,刚刚那些是什么人?”
护士被留下还有些不情愿,但看在他还算是有礼貌的份上简洁的回答道:“财务处的。”
“财务处?”银星有些懵,“不是,财务处怎么是这样?”
护士似乎是有些不高兴,偏过了头,撇了下嘴什么都没说,跟着进了病房。
被留下的银星远远的看了下仍然捂着脸的杨问鼎,摸了下横梗在裤兜里面的钱包,抿了抿嘴啥也没说,转身下楼。